当时只是寻常，时过境迁再看，才痛心疾首。

        按照历史上西晋二帝被俘，北宋二帝被俘的经验而言，稽戾王这个皇帝被俘了，这辈子都不可能回来，为了一个远在迤北的被俘皇帝，得罪现在的皇帝，这显然不划算。

        江渊了解了实情的始末之后，丢下了一句活该，知陛下仍然海路并举，就闲谈了几句选择了告辞。

        “十年了。”

        政治余地，是一种智慧。

        朱祁玉当初在太庙废太上皇帝号，废朱见深太子位，是迫群臣表态站队的行为。

        那时候的朱祁玉还无法完全掌控朝堂，只能用这种手段去迫臣子们上船一起当‘反贼’，让朝臣们赞同自己。

        第三个登门拜访的是兵尚书江渊，这位主要是打听下，陛下这官船官贸之后，大明是否仍然执行海陆并举的大计，江渊需要提前些谋划，陛下的海陆并举，变成了以开海为重的话，兵的规划也要调整。

        悔恨归悔恨，从这段过去的历史里，去总结经验教训，日后不再重蹈覆辙，才是重中之重。

        朱祁玉笑着说：“景泰元年朕祭祀太庙，去了稽戾王的太上皇帝号，那会儿朕就站在这里，等着廷议废朱见深太子位的事儿。”

        “参见陛下，陛下圣躬安否？”群臣起见礼。

        满朝上下都已经是反贼了。

        孙太后、钱氏，没有用太子朱见深造反，朱祁玉也没有在会昌伯府族灭的时候，连坐到稽王府一家。

        但是历史总是如此的无情，人类从历史中学到的唯一的教训，就是没有从历史中取到任何教训。

        “那这封奏疏，我拿回去了。”商辂拿起了奏疏，准备离开。

        谁能想到，稽戾王还能回来？

        “当时稽王妃钱氏，带着当时只有这么高的朱见深眼巴巴的看着我，我当时袖子里揣着五块饴糖，就都给了他，让他不要害怕。”

        俞士悦万万没料到廷议的第一件事居然是刑的事儿，他坐直了子，认真的回忆了下，组织了一下语言才说：“此人名叫许四，家里排行老四，是四川播州草塘人，被王骥带到了南衙，陛下亲征之时，此人随大投降之后，就一直不怎么老实。

        十年匆匆而过，朱祁玉已经不用再迫朝臣们去站队了。

        朱祁玉早早就来到了文华殿内，在后殿翻阅着今日的议题，前殿的长桉两侧，大明的文武，二十七廷臣早就到了，朱祁玉也没进去，先让他们在里面议一议，形成个基本共识后，他才进去。

了正统年间的种种，就说过几句。”

        “陛下说，过去的已经无法更正，可是日后把握在我们每个人的手中。”

        “走，进去吧。”朱祁玉等了一刻钟的功夫，才走进了文华殿内。

        朱祁玉伸出手笑着说：“朕安，都坐。”

        “今天廷议第一件事，是朕听到了一件趣事，大明江淮厂的劳工监的一个南衙僭朝的旧俘，找到了江淮厂的总办，想回到江淮厂上工，哪怕不要工钱也行。”

        人活着不可能摆脱世俗，今天商辂受人之托来他这里探听口风是人情世故，但商辂还算清贵，只要能这么清贵下去，修史立传，一辈子也是安稳尊贵。

        朱祁玉当初看到了钱氏吞糖的场景，钱氏一个妇人家，在这种时候，只能用自己的命去保护朱见深。

        “其实朕那会儿是麻杆打狼两怕，朕大年初一就要废太上皇帝号，这孙太后、钱氏、再加上太子朱见深，这要是联合起来，再加上稽戾王在朝中的旧党，朕也担心他们造朕的反。”

        “俞尚书给大家讲讲这个事儿？”

        “后来钱氏离开在转角的地方，把那五块糖都吃了，那视死如归等待很久后才如释重负的模样，还在眼前一样。”

        六明公都到胡濙这里打听了下消息，反应各异，但是总来说，这六尚书是紧密的团结在陛下的边，拥护陛下的一切决定。

        胡濙站起来送客，商辂是左春坊大学士，这位置清贵无比，胡濙也希望商辂能一直这么清贵下去。

        很快，大明迎来了景泰十年十一月份的廷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