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宁帝动心在先，可母亲不爱他，他也就是仗势欺人的卑鄙之徒。

        我只能告诉你，先认识你母亲的的确是皇帝，可不许你母亲入王府的是父皇。

        其实虞指挥使当年究竟是被陷害，还是真的党附颖王，连我都不知。

        赵盈在心里骂了他一句。

        放屁。

        他为人中正不假，战功赫赫也是真，大齐江山永固，你虞家世代效忠，得占去一半功劳。

        人生完满固然难得，可她本来是有机会的！

        赵承衍声音顿住了。

        “我若去调查虞家灭门的真相，才是折辱我父，愧对我虞氏先祖。”

        他什么都没说，又什么都说了。

        宋氏如果死在那场抄家灭门的惨祸里，后来人便再无言，偏她没有。

        至于父亲……

        什……什么？

        “图个高兴，这答案你觉得满意吗？”

        “知了又怎么样呢？”赵承衍还是摇，“你是能认祖归宗，还是能手刃皇帝为你父报仇？

        是是非非，经年过去，后来人如何说得清呢？

        她始终是虞氏血脉，为昭宁帝而对她亲爹起疑心，再去调查当年真相，怎么可能呢？

        你母亲和虞指挥使是两情相悦，父皇成全了他们，也埋下了祸因。

        如皇叔所言，我母亲虞家妇乃是先帝赐婚，那便自是皇恩浩，一段佳话。

        “如果你爹是被陷害的，你恨吗？”

        “你弄错了一件事。”

        她咬牙：“那是我的亲生父母，我有权知。”

平缓不少。

        皇帝能为了你母亲舍弃虞家，你父亲难不能是因你母亲之故要掀翻皇帝？”

        赵承衍摇：“说了这么多，你还是不明白。”

        赵承衍眼一沉，赵盈继而又：“虞家是什么样的人家，皇叔既知我翻阅六旧档，难我心里没数？

        可那又怎样呢？

        赵承衍翘着二郎，神情再没这么严肃认真过：“天下从来是天下人的天下，江山也本该是大齐百姓的江山。

        赵承衍顾左右而言他，是不想跟她细说当年罢了。

        “赵盈，逝者已矣，何必刨问底呢？”

        昭宁帝几经周折把人弄进，名正言顺册为贵嫔，还叫她生下了赵盈，后来又有了赵澈，那他同这个理字，就再沾不上半分了。

        “理？”赵盈笑出声来，不可思议的看他，“天子所为，是理吗？”

        赵承衍没想到她突然说这个，按了一把太阳：“你这是帮亲不帮理。”

        昔年太祖皇帝兴兵起义，于前朝窦氏而言，赵家也是乱臣贼子。

        天下奇女子原多，她该居其首。

        赵承衍这样的言论，算不得什么惊世骇俗，但不该是出自他口。

        这是个死结。

        我们赵家，不过是机缘巧合之下，得了这皇位。

        赵承衍连连摇，赵盈越发眯了眼：“皇叔又是图什么？”

        赵承衍想她果真是个奇人。

        她该有爹娘真心疼，应该也还会有一母同胞的亲弟敬爱她。

        赵盈倏尔笑了：“他就算不是被陷害，我也是恨的。”

        我若生在虞家，也是千万的长大，还不必经受深内廷那些尔虞我诈，你死我活的乌糟事。

        她拧眉，无声询问。

        赵盈说的也对。

        赵盈，你痴了。”

        赵盈是真的愣住了的。

        “皇叔，来龙去脉，你还不曾说与我听。”

        我早就与皇叔说过，看似我是尊贵无极的大齐大公主，实则我一无所有。

        若非昭宁帝因一己之私强占我母亲为妃，我的一生，本就是另一个故事。”

        感情的事情从来没有什么先来后到。

        她怎么会不明白？

        她尖在左侧脸颊了，笑肉不笑的问他：“因为高兴所以扶持我，明知我不是赵家血脉，也可以眼看着我皇太女，推翻你赵家江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