挥春没敢吭声，怕说错话惹了她。

        “这会儿还不到申时，公主要什么？”

        “爹爹――”

        屋外挥春和书夏听见动静匆匆进来，赵盈早干了泪痕。

        “我今天去了一趟燕王府，是皇叔提起陈年旧事，说当年虞指挥使的附逆罪恐怕大有文章。”赵盈面不改色的扯谎，“只是时隔数年，皇叔彼时也年幼不知事，后来此事成了父皇心中禁忌，朝中无人敢提起。

        为着赵盈素日不会来，银号本没准备她爱吃的茶。

        她痛哭起来，撕心裂肺的喊爹爹――

        但只有时任浙江都指挥使的虞指挥使以附逆罪被极刑，五分尸，满门抄斩，夷灭三族，此事你可知？”

        杜知邑挠了挠后脑勺：“殿下吃云雾茶吗？这儿没备着殿下爱吃的……”

        他也？

        房门被关上，只剩下杜知邑和她大眼对小眼。

        杜知邑敛去笑，也严肃起来：“殿下要我去调查何事？”

了两个雪球，两条小短前后交叠，踩着皑皑白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跑不快，笑的极甜。

        只是，有些惨。

        赵盈收拾了心情，换了干净衣服，重叫丫上了致妆容，出门的时候又是那个高贵不可方物的大公主。

        她压着太阳两把，心口也突突的。

        赵盈惊魂未定，一抬手，鬓边全是汗，脸上也全是泪。

        蜷缩成虾状的人猛然翻坐起来。

        原来四下无人时，她是想念亲爹的。

        杜知邑没料着她这时辰会摸到银号来，而平日她也的确没到银号找过他。

        可男人的手没能托住小女孩儿的子，那女孩儿跌倒的瞬间形变大，长成了二十五六岁的模样。

        “有件事要你去查，很急。”赵盈似乎是为了证明她真的很急，又补了两句，“去了云逸楼听他们说你今日在银号点账，才找过来的。”

        丫从来都听话，本不多待，掖着手福了礼就往外走。

        梦魇了。

        怪不得会摸到这儿来。

        他生意的大，分布又广，大齐境内银号开了二十六家，光是京城里就有两家。

        何况是附逆成，被极刑之人。

        杜知邑皱起眉来：“殿下怎么突然提起此事？”

        美妇人低呼，男人也疾步而来，口中叫的是元元。

        “父皇御极之初，大肆屠戮兄弟手足，昔年颖王兴兵起事，后来事败，颖王府一众属官悉数问斩，与颖王往来频繁的朝臣也没有能幸免的。

        她挣扎着去看，先是一只手，一条，后来看见半个子。

        丫见她发丝散落，眼神空，对视一眼，显然她那一声近乎惨烈的爹爹她二人都听见了。

        故而杜知邑摇：“但我知虞家，这位指挥使大人，是出自那个虞家吗？”

        赵盈说是：“虞指挥使出事后，虞氏先祖明国公爵位被褫夺，牌位也撤出了太庙功德祠。”

        她上都是血，不知从何来的，后来有个人抱了一堆什么东西仍在她边。

        众人都知今上不似先帝仁善，谁敢把他屠戮手足之事挂在嘴边？

        这都多少年前的事情了。

        她嘴里叫着爹爹，一个雪球丢出去，自己抡圆了胳膊使劲儿大了，先把自己带翻了。

        今上刚登基那会儿他还是个小孩子，算下来咿呀学语，本都还不懂事，他怎么会知。

        杜知邑观她面色神情，本看不出端倪，心下便更狐疑：“殿下这是怎么了？”

        有些是外人知的，有些是外人不晓得乃是他杜知邑名下产业的。

        今次柔然与北国勾结，左右夹击，战事虽了，朝中或有内一事可没过去。

        所以这么多年他心里虽疑惑，却也没下手调查过。

        赵盈接了帕子，了脸：“没什么，现在什么时辰？”

        书夏去拧了条干净的帕子，一面往床边挪去：“公主是想皇上了吗？”

        要怎么开口，来的路上赵盈就已经想好的。

        这些事即便是后来人也少有提及。

        “我不是来吃茶的。”她叫挥春和书夏退出去，还特意吩咐退远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