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了，那正是乔装打扮易容过的徐冽。

        徐冽腾地就往后退开，那架势完全避之如洪水猛兽：“姚姑娘自重。”

        然则隐在那面之下真正的肉生成的脸上，早已经五光十色。

        “徐冽。”姚玉明声微扬，噙着笑叫住人。

        徐冽刚转过，背对着她，没回。

        他正要退出去，赵盈叫住了人：“听表哥说你女儿后天生辰，我给她准备了一份礼物，一会儿你带回家去吧，明后两天我替你在朝里告假，也不用到司隶院来当差。

        这张脸上这双眼，夜色下透着诡异，叫人看着还害怕的。

        姚玉明见状撇着嘴退开：“开玩笑而已，生什么气？你是永嘉的人，我还不敢动你呢。”

        姚玉明打着团扇，扇柄手生凉。

        她后站着的男人是护卫模样，脸上一刀疤，眼睛却生的极漂亮。

        夜色下被易容后的脸是看不出太多不同神色的，就是泛着白而已。

：“徐冽有意避开人，姚玉明再替他打一打掩护，姜承德的人在玉安观寻不到他，以为他离开京城，姜承德当然着急上火。

        跟了我这么久，大事小情不断，当我给你放个假，好好陪陪家里人。”

        他咬着牙，一抹阴寒爬上眼底。

        徐冽合了合眼，强压下心怒火：“姚姑娘若没有别的事，我也先退出去了，你自己赏月吧。”

        姚玉明踱步，转至他脸前去，入眼先是那刀疤，啧了声：“你一点也不好奇永嘉为什么让我来替你打掩护吗？”

        杨哲的确是姜承德的人。

        徐冽眼角抽了两下。

        她赌气，把手上团扇递过去：“但至少现在你是我的护卫，打扇会吗？”

        殿下之前一直怀疑，种种迹象也表明大抵真是如此，但要说杨哲和姜承德之间最直接的联系，又确实没证据。

        ・

        婉转多情的一双眼，像个女孩子。

        “好了，这些客套话就免了吧，让你在家休息你就休息，一天到晚忙忙碌碌，显得咱们太紧张了，这件事听我的，你去吧。”

        他面无表情，声音清冷，开口说话的时候表情才有些扭曲，可能是因为脸上糊了什么东西，说话有点费劲儿，嘴角扯动起来，带着脸上的刀疤也动起来：“是姚姑娘的易容术出神入化，若要说糟蹋这张脸，应该是姚姑娘那双玉手。”

        非但如此，还极有可能为徐冽所擒。

        是夜，月光皎洁，玉安观后山菜地果园因山崩被坏的差不多后，观里有花了一笔银子修缮出一座小凉亭，菜地果园暂且搁置下来。

        赵盈说没事：“不过你自己知就行了，茂深心思浅，嘴上更没个把门的，在司隶院里办办差事还行，外面的这些事就少说给他听。”

        周衍心下动容，忙又推辞：“殿下赏识重，为殿下肝脑涂地也是臣……”

        姚玉明回看了那男人一眼，匆匆收回目光：“徐小郎君貌比潘宋，永嘉多狠心啊，这么糟蹋你这张脸。”

        殿下到底什么时候和姚玉明关系好到可以把这种事托付给她去办的？

        一箭双雕。

        他十几岁名扬京城那会儿，出趟门也能遇上不少小娘子献殷勤，但投怀送抱没人敢，就算是言语间调戏一二，也无人过。

        姚玉明嗤：“我平生最厌恶自重二字，不过怎么办呢，你生的太好看，我竟舍不得同你生气。”

        徐冽长这么大，第一次被个姑娘家调戏――没错，就是调戏！

        当然，这个前提是我之前猜测的全都对了――”

        姚玉明掀了眼剜他：“这么高冷的吗？但你从前不是也替永嘉驾车？她是天家公主，我也是皇亲，这也不？”

        就算没有姚玉明，他也能在玉安观中掩去自己的行踪，让姜承德的人找不到他。

        小凉亭旁还立着一块石碑，上面写的是什么看不懂，大抵是法自然一类神棍似的话语。

        他一向知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见赵盈把棋盘上的黑白子各自收拾的差不多，才掖着手站起，躬礼过：“殿下运筹帷幄，是臣多思多虑了。”

        一旦失手被擒，他的境只会更加被动。

        有徐冽在，他再派多少人去截杀庄家人都不太会得手。

        她说着就起了，人竟往徐冽侧靠过去，压低声，更似耳语：“把我赔给你，徐将军要吗？”

        那双眼波澜不兴，丝毫不为她调侃的话语而有情绪起伏。

        现而今他手上最好用的，只有杨哲。

        伺候的丫都退在凉亭外，甚至站的有些远。

        他没接话，眉眼也没动，甚至眼底的情绪都未曾一变。

        周衍微怔，又说知。

        他僵着子立在原地，并没有接下团扇的意思。

        周衍心下不得不佩服，只是不知姚家那位又是何时同殿下达成共识。

        昔年名震江湖的玉面貔貅，因缘际会下投了姜承德麾下，多年来为他所用。

        这下全有了。

        姚玉明咯咯笑起来：“你还真有意思，那不然我糟蹋了你的绝世美貌，我赔你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