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么枯坐干等，大约近半个时辰，李寂猫着腰掖着手，快步进殿来。

        私下置或轻或重，百官都已无权过问什么，就这么放心不下，还要把告假的宋昭阳拉来帮着赵盈说话。

        既不能是她的人，也不能是姜承德的人，里的内侍更不行。

        昭宁帝嗯了声，话音落地的同时目光瞥向赵盈，匆匆一眼便收回：“人呢？”

        有人听不下去，也不想再听赵盈开口。

        朝会上诬告刚刚立下赫赫战功的军中将领，攀扯上天家公主，他的罪过也是可大可小，欺君的罪名赵盈要反扣在他上也不是不行，端看昭宁帝的态度罢了。

        “回皇上，曹大人在殿外候着。”

        等的时间越是久，赵盈眸色就越冷。

大可小，昭宁帝却没打算再开口。

        徐照形刚动，赵盈秀美皱起来：“姜阁老，再问你最后一遍，你真的确定徐冽不在玉安观，是吗？”

        他错愕的眼神死死盯在赵盈上，恨不能盯出两个窟窿来。

        军功在的将军，擅自离京，还欺君罔上，这是撒个就能揭过去的事吗？

        姜承德挑了起来，然后缩在原地，任由朝臣煽风点火。

        姚九姑娘何许人，大家都知。

        查谁？徐冽，还是她？

        这种事情天子无意令百官看笑话，但即便散朝，沈殿臣为内阁首辅自然要一并入清宁殿等消息。

        清宁殿的沉默令人感到无比压抑，昭宁帝批阅奏章，赵盈等四人各自坐于殿中，谁也看不上谁，谁也不跟谁说话。

        他尚未想明白时，赵盈已经拜礼：“父皇只要派人到玉安观传召徐冽回城，即刻入面圣，孰是孰非，自有分辨。”

        姜承德险些腾地起，御前失仪。

        昭宁帝手上动作立时收住，拿着奏本在案上一敲，示意他回话。

        只是赵盈……

        这是想借此警告她，赵家的朝堂，她远不是他姜承德的对手。

        徐冽真的回来了？怎么可能！

        等到见过礼，他也晓得兹事大，更想赶紧回了话赶紧解脱，横竖这里没有他顺天府的事，他差事办完交了差，当然要放他走。

        今天抓着机会了，宋昭阳他们都不在，赵盈孤掌难鸣，天子也沉默不帮她开口，他们好像又行了。

        彼时沈殿臣倒同姜承德对视一眼，面面相觑。

        “口说无凭，不过红口白牙两厢争辩，好没意思的事情。”慵懒的语调是平缓且平静的，柔又好听，其实和她平日立于金殿的形象全然不符。

        她在得意什么？

        “徐将军在殿外候旨，还有……还有……”

        姜承德斩钉截铁说对：“饶是殿下再巧如簧……”

        放眼朝堂，其实最合适的――

        姜承德眼底的光芒她看得懂，是志在必得的胜利即将到手前的喜悦。

        赵盈背对着众臣，便不知是谁先跨出的第一步，奏请昭宁帝竟开口说什么严查此事。

        昭宁帝眯了眼看她：“你觉得派谁去合适？”

        于是直起后掖着手，也不抬，眼更不会四乱看：“启禀皇上，臣奉旨往玉安观传召安远将军回城面圣，差事办完了，特先来交差的。”

        那一句慎言过后，他缄默不语。

        众臣愣怔，这是什么？难当着文武百官跟皇上撒吗？

        之后又叫去传宋昭阳入清宁殿面圣。

        赵盈笑，掷地有声：“顺天府尹曹墉之。”

        姜承德神情凝滞。

        突然被打断后话，姜承德并没有多生气，而是隐隐觉得不太对。

        可徐冽的确不在玉安观，他的人反复确定了好几天，不然他不会急匆匆冒着风险送杨哲出京，更不可能在太极殿上回明此事。

        对于排挤打压赵盈这件事，这些人似乎从没有一日放弃过。

        ・

        “阁老不说话，那就是知了。”赵盈最后的那个眼神，是带着得意的，而狡黠闪过，叫姜承德心里的底气越发了个干净。

        “还有姚家九姑娘……她和徐将军一回城的，听说朝上出了事，说是给徐将军作证，就跟着一起进了，这会儿也在殿外候着。”

        昭宁帝再摆手，李寂会意，仍是猫着腰往外退，不多时曹墉之快步进殿来，一看见殿中坐着的人，鬓边先盗出一层冷汗来。

        赵盈和姜承德则是跟着他一回了清宁殿。

        昭宁帝于太极殿上不替赵盈开口，散朝回了清宁殿却怕她在他们两个手上吃亏。

        昭宁帝叫散了朝，派人传话出给曹墉之，让他亲自带人到玉安观召徐冽即刻进。

        “如果徐冽在，姜阁老知自己现在算什么吗？”

        昭宁帝悬着的一颗心先落下些，转念想起赵盈在太极殿上的态度和反应，好似又明白过来什么，不动声色按下边笑意，转而问曹墉之：“还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