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尚敬连喊冤的机会都没有，就被钦差卫队给扣押下。

        沈殿臣眉紧锁，从到尾一句话也没再说过。

        昭宁帝对他的不满是越来越明显，削弱内阁权利的趋势也日渐藏不住了。

        等到赵乃明一行动继续赶路时，还特意给邹尚敬准备了个囚车，带着他一路往福建而去，本没有要把人押解入京的打算。

        赵盈留意了他的神情，在严崇之开口提起杨哲时，昭宁帝的目光是有一瞬凝滞定格在了姜承德上的。

        他在太极殿上一开口，赵盈先冷冰冰剜回去：“我如果没记错的话，常恩王兄离京钦差福建，上是有父皇便宜行事圣旨在的，阁老现在说这不合规矩，话里话外无非是说常恩王兄自行主，不把朝廷规制放在眼里。

        昭宁帝有时候心情不错，听上几句，不放在心上，听完就忘了。

        位极人臣这么多年，纵然知天子生冷情阴鸷，也从没有真正畏惧。

        散朝后赵盈犹豫了片刻，直到宋云嘉从后步上来，她人还停在大殿正门口没挪动。

        赵盈拢眉，顺势望去：“表哥进看望过了？”

        她一贯最擅长强词夺理。

        其实宋太后病不病的，跟她又有什么关系呢？

        一声指手画脚，一句心有不满，登时叫沈殿臣手脚冰凉。

        不过昭宁帝对这件事显然淡淡，似是本就没有放在心上过。

        “便宜行事之权原也只是为了他们在福建行事更方便周全，却并不是叫常恩王爷――”

        他一开口是要打断沈殿臣的架势，赵盈下意识就回往宝座上看去一眼。

        于是邹尚敬从福州辛辛苦苦赶到随明县官驿的第七天，赵乃明的病情好转，人还没动，他先被抓了。

        神色与往常无异，后里孙贵人也并没有什么消息送出来，可是昭宁帝心情不佳，这是肯定的了。

        “好了。”对于这样的口之争，太极殿上日复一日从没有断过。

        宋云嘉这种温君子，很少把心底的不满直截了当的摆到人面前。

        所以等到杜知邑收到赵盈送到随明的信，心下便立时有了主意。

        人抓起来，本来应该押解回京，毒杀亲王的罪名扣在他上，再兼于福建的失职，他这条命无论如何是保不住了。

        消息传回京城，沈殿臣对此大为不满，金殿上进言，倒不是说要把赵乃明他们参奏一本，只是讲这不合规矩。

子行事，至少军中将士若见旨意，还是知自己该效忠朝廷还是效忠福建官员的。

        有他在，至少还有人牵制着姜承德，为什么要打压他？

        他觉得不应该是这样。

        他是不满的。

        他虽然也看不上邹尚敬，但好歹还是一省的巡抚，既有罪，押解回京交刑审理才是正经，哪有私自带着人又往福建而去的理？

        有时候心情不好，就听都懒得听。

        沈殿臣对此也是清楚的，是以老老实实闭上了嘴，掖着手往一旁退两步。

        昭宁帝翻了眼去看他：“福建形势尚不明朗，朕既予他便宜行事之权，要怎么置福建官员，且都随他，沈卿也别太指手画脚。

        宋云嘉驻足看她，微叹一声：“太后病了，你不知吗？”

        不寒而栗是很难用言语完全形容出来的感觉，他也少有过。

        赵盈心满意足的退回自己位置上去，严崇之是等众人安静之后才迈步出来，拱手对上礼，回了先前杨哲的案子：“仵作验尸的结果臣已经上折回过，两日前臣也请皇上示下，关于杨哲后事该如何置，皇上说过两日再议，今日朝会，臣斗胆，不知皇上可有定夺？”

        宋云嘉摇说没有：“昨儿后半天发作起来，病的突然，我母亲进过了，御医院的人一直守在未央，一刻不敢走神分心。

        姜承德本人留意与否她不晓得，但她想要的效果很显然已经达到了。

        永嘉，你在外久了，怎么连这个也不上心？”

        赵盈深口气。

        难不成真是给赵盈和惠王铺路？

        赵盈都打算把邹尚敬先推出来这个替罪羊，杀一个福建巡抚立威，这叫杀鸡儆猴，哪怕震慑不了福建大小官员，最起码是他们的态度。

        然则这一年多以来――就是从赵盈入朝开始。

        天子无意于此事上多分心神，大手一挥叫刑和吏商量着决定，甚至都不必再回到他这里，只说定下个结果，告内阁知晓，准或不准的，内阁看着办就成。

        他这是御前问君，不过他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儿。

        杜知邑戏的全乎，从人证到物证，短短七天时间，他把什么都准备的妥妥帖帖。

        难不成父皇的圣旨在阁老眼里，也形同摆设吗？”

        若真有不妥之初，沈卿为内阁首辅，心中有所不满，也等到来日他们几个回京交旨时再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