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说知：“清河崔氏的宗子，前不久才被押解入京，那个阵仗想不知也很难的。”

        多他一个就真的多了吗？

        “公主殿下怎么会到四方馆来？”尔绵颇黎颇为意外，人往侧旁让开半步，“唐苏合思才回来不久，听她说在凤翔楼听戏时候遇到了公主，而后公主……匆匆忙忙离去，像是有十分要紧的事。到四方馆来，和公主殿下的急事也有关系吗？”

        尔绵颇黎跟在她后，又保持着相对客气且恭和的距离。

        “你气不顺，也别那我撒气。”周衍丢了个白眼过去，“我明天会告假的。”

        只是大齐这些年间少与北国柔然等地互通往来，关系一直都很僵，故而四方馆也闲置了不知多少年。

        “唐苏合思喜欢喝茶，我于吃食不挑，所以四方馆内日常只备下茶，不知公主殿下吃不吃得惯。”

        唐苏合思不见踪影，四方馆内伺候的人也没出现过。

        赵盈没接他这茬，反而问：“那看来颇黎王子是不喜欢吃茶的。茶是你们柔然最常饮用之物，怎么王子一个柔然人却不喜欢吃吗？”

        尔绵颇黎把底下的人调教的不错，崔钊行那句话也说得对。

        他说着就要拱手去礼，是齐人最常用的赔礼歉的那个礼。

        赵盈的手撑在扶手上，坐正少许：“当然不是。”

        我不知此事是真是假，又实在好奇的不得了，所以方才突发奇想，回了一趟司隶院，把崔慈之拉出来用了一场刑。

        “我爱饮中原茶，祁门功夫茶最绝佳。”尔绵颇黎笑着回她，“唐苏合思今日多了两句嘴，公主殿下不是已经知我母亲是中原人了吗？”

        我是觉得无聊，才出来走走。

        尔绵颇黎神情似有异动，不过短暂一瞬，真是稍纵即逝的闪过去。

        唐苏合思对他的确是言听计从。

        他们几个单聚在一起就不明显了吗？

        赵盈闪让开，并不愿意受他这一礼，然后就笑了：“不算唐突，王子说的对，人和人相交，原本就应该坦诚相待。”

        她说完，子重靠回去，自己先啊了一声：“我又忘了，颇黎王子虽然对中原文化很感兴趣，可是却对中原的美人不感兴趣，对那位王妃娘娘知之甚少，又何谈信不信。

        不然她那种活泼子，怎么可能坐得住不出来。

        ・

        她音调高了，后来又压低下去：“颇黎王子认识崔慈之吗？”

        尔绵颇黎微讶：“中原人讲坦诚以待，我以为我对公主殿下这算是坦诚，或许殿下觉得我唐突了。”

        “我……”

        赵盈又眯了眯眼，低叹一声：“是啊，红颜多薄命，最无辜的人，到来不过被牵连罢了。株连之罪，一朝殒命，数十年后，其实都不太有人会记得她们，是吧？”

        他子太弱了，经不住三两种刑就昏死过去，还要我派人给他泼冰水。

        实在是有些无趣。

        这次柔然和亲使团进京，才又为此而忙碌起来，一应礼制要悉数备齐，不能失了大齐国风。

        尔绵颇黎面不改色说不知：“我倒是听说过那位兴王殿下的谋逆之举，后来满门抄斩，无一幸免。听公主殿下这样说，那位王妃娘娘，倒是可惜了。”

        “不，我说的，不是知，是认识。”赵盈畔弧度未减半分，子往前倾，“我近来听说一些古怪事，说他非清河崔氏子，乃是兴王后嗣，那位兴王妃亲生的孩子。颇黎王子觉得这话可信吗？”

        她来得突然，尔绵颇黎都还能迎出门来，赵盈冷眼看他缓步而来，停下了脚步。

        赵盈没上主位坐，尔绵颇黎也把主位给让了出来。

        “是啊，颇黎王子的母妃是齐人，你喜欢中原文化，学习中原礼仪，爱吃中原食物，都是源自你母妃。”赵盈整个人往椅背上靠了靠，放松下来，“听唐苏合思说，王子的母妃天人之姿。”

        她高高挑眉，终于肯提步上台阶，一递一步进了堂屋中去。

        两个人一左一右落座于官帽椅上，正是面对面的坐着。

        鸿胪寺和礼在这样事上轻省不少。

        “公主殿下是来四方馆与我闲谈中原美人？”这回轮到尔绵颇黎没有再接她的话，反问了回去。

        四方馆历来是往来使臣暂居之。

        “我在大齐，曾经听说过，逆废兴王赵承律，我那个从没见过面的阿叔，他的王妃，也是倾国容色，曾引无数大齐世家郎君为之倾倒。”她一歪，打断尔绵颇黎的话，“颇黎王子这么喜欢中原文化，对中原的美人，应该也有所耳闻吧？何况是前兴王妃这样艳绝天下的美人。”

鲜鱼汤，一口鲜的鱼肉吃进去，鱼刺卡在了嗓子里，所有的食在一瞬间被破坏，好心情也不见了踪影。

        赵盈两世为人都是第一次踏足四方馆内。

        “颇黎王子一向这么快人快语吗？”赵盈并没有提步进内的打算，甚至四下扫量了两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