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钦差自福州启程后的第十四天，路却越发不好走了。

        常恩王兄是内定的和亲人选，唐苏合思又中意于他，柔然使团未曾离去，皇上也不会真的惩王兄。

        然而，都不是眼下。

        赵盈说是：“福建一带正是多雨水的时候，个天灾之象对杜知邑来说不算难事，本就连累不到常恩王兄和杜知邑。

        赵盈虽然不说话，但全神贯注在关注着赵承衍的一举一动。

        赵盈呼微滞，说不感动是假的，但现在不是时候。

        她一样可以光明正大祭拜她的生父。

        她的父亲是以附逆罪被问斩的，死后无人收尸，但虞氏祖坟在晋州，据说……

        事情是孙符亲自去办的，就在晋州，在你们虞氏的祖坟里。”

        她还是摇：“等到三月里，大抵是我最紧要的一个关，皇叔，我走不开。”

        好在是她脑子一向转得快，话到嘴边的时候脑子先反应了过来，立时收了后话。

        第294章  山崩

都考虑周全了吧？”

        赵盈内心很是矛盾挣扎了一番，还是摇拒绝了：“三四月春花开时，我还有很要紧的事要办，得留在京城。

        “等到春花开，我打算去一趟晋州，你手要没什么万分紧要的事，跟我一起去吗？”

        后来也不知究竟过了有多久，还是赵承衍先叫了她一声。

        故而接到命令之后愣怔在原地，暂且没动。

        燕赵悲歌士，自古燕赵多豪杰，虞氏祖籍晋州，在赵盈的记忆中，虞氏祖上随太祖皇帝南征北战，后封晋国公，便是由此而来。

        赵盈原本还想同他再说上几句寒暄客套的话，可那样的话到了嘴边，目之所及是赵承衍并没有什么温度的眼神和全然无表情，近乎麻木的那张脸，她就索收了声，低盯着自己指尖看了好半天，小花厅中生下了一室的沉默。

        说来说去还不是仗着出地位，若换成是寻常人，赵澈在他们眼子底下出了事，端看看还有没有赵盈说的这样容易的。

        不过她是把什么都考虑到了的。

        等到她真的登高台，大可以泰山封禅为由往燕赵之地而去，中途转晋州。

        若不是她来问，这样的往事赵承衍一辈子都不愿意再回想。

        赵乃明吩咐下去车驾缓行，若实在不成，原地驻扎也是可以的。

        禁军随行的卫队长是在军中历练过的，此地多山，山势虽都不高，可两侧耸立出三五百米的山，将一条官夹于其中，地势勉强可称上一句险峻。

        杜三进献银子也没几个月，他素来又是懒懒散散一个人，太极殿上那些人也不会拿他怎么样。

        晋州，那是虞氏一族发家之地。

        就算朝臣非要拱火，认为他二人看顾不利，也不妨什么事。

        赵承衍固然是一片好心，她却不能掉以轻心。

        又或者为虞氏平反――世代功勋之家，蒙受不白之冤，天子为其平反昭雪，大兴水路场法事，自要亲临，才算诚心。

        我本该去给我爹磕个，求他谅解我这十几年的认贼作父，但我去不了，只能等将来有机会。”

        福建一带连日阴雨绵绵，其间还夹杂下过三两场雪，不大，可天寒地冻，山积雪，连官上都是白茫茫一片。

        赵承衍不动声色瞥去一眼：“你心细如发，我自然没有什么不放心的，自己看着办吧。”

        赵承衍嘴角上扬，弧度不算太明显，但仔细看还是能瞧见的。

        赵盈抿了抿：“舅舅跟我提过一次，说我母亲在晋州为我爹立了衣冠冢，皇叔知此事吗？”

        是以他甫一开口，她立时应了一句。

        倘或是行军打仗，这样的地形地势是绝对不合适军队驻扎的。

        皇帝对她……皇帝对她是真心的，自得你母亲后，事无巨细，没有不依着她的，就连给你父亲立衣冠冢这样的事，也听了。

        那他果然是想带她回去拜一拜――

        皇叔不用心这个。”

        她甚至可以荒唐一些，多行加封追赠之事。

        赵承衍神色复杂盯着她看了会儿：“真不去？”

        且自古没有野心的皇子愿意离开上京皇城的，皇叔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晋州，我就不去了。”

        赵盈起初是没反应过来的，差点儿脱口而出反问他去晋州什么。

        他合眼沉思良久，才点了点：“你母亲子柔善，但在你父亲的事情上，是铁了心的执拗，谁也拧不过她。

        她笑意渐次变得苦涩：“皇叔若去了晋州，到虞氏祖坟上，在我父亲坟前，替我上香，敬杯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