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能治好……那得花多少心思多少时日啊？

，是以角上扬也并不怕，更像是讥讽笑意：“臣以为，王爷此举虽辜负了皇上当日赐婚的恩典，但实在不能不叫人感动，臣之所以为王爷代呈这奏本，也正是因为感动二字。

        王妃跟着受牵连是肯定的事儿，何至于等到今日呢？”

        赵清私下和闫达明往来是事实，闫达明到现在都不知所踪也是事实。

        曹惟生暗不好。

        贪墨的银子，拥兵自重，闫达明在福建都快自立为王了，赵清和他相交多年，真的一点不知吗？

        先是私吞铁矿，大肆敛财，又勾结军中――他当真没有谋逆造反的心？

        这阵子为赵清案子脑成了什么样，姜承德跟沈殿臣两个斗法厉害，吵起来厉害时候恨不得当着天子的面去动手。

        姜承德实在不必说什么，毕竟事情是赵清自己干的。

        他入清宁殿，带进的仍是一派正气。

        天子猜疑，岂是三两句话，三两件事便能轻轻揭过的？

        安王殿下跟在孔如勉边那么久，又是里长大的孩子，他当然知，此事一旦闹大，姜尚书不会轻易罢休。

        大不敬三个字反而会死死地扣在他上。

        ……废了？

        他回清宁殿，谁也没有叫，只吩咐孙符去传了曹惟生入清宁殿。

        他本就年纪小，瑞王在这上沾了大光，又有姜承德筹谋着，哪里会有那么多的时间留给他们姐弟二人。

        “三郎的断了，从福建回来的路上，暴雨山崩，把他的车埋了，跟着伺候的才为了救他当场毙命，赵乃明他们把三郎从泥石里刨出来，抢回来一条命，却废了。”

        无论大朝会还是平日立于太极殿，曹惟生永远都是那个局外之人。

        曹惟生心大震，竟不知该说些什么，到后来，他怔怔：“怪不得……怪不得了。”

        似乎所有人都忙着考虑究竟该站哪一边，唯独曹惟生例外。

        赵清有没有那个品行，昭宁帝不比谁都清楚啊？

        惠王的废了，人就不中用了，储君之位这辈子也不要再想。

        他一面说，一面摇叹气：“怪不得姜尚书方才一言不发。”

        到底是对王妃太情深，还是因为别的什么，这就没人知了。

        天子要掩下的秘密，他可一点也不想知。

        昭宁帝横去一眼，又眯起眼来，啧了声：“有件事，朕没叫任何人知，除永嘉外，老师是第一个知的。”

        一个是内阁首辅，一个是曾经的内阁次辅，这热闹怎么不好看？

        昭宁帝是不信的。

        宋尚书置起来这样不留情面，摆明了是不会给他留任何余地。

        曹惟生笑着摇：“老臣倒觉得，安王殿下，没有这样的品行。”

        他反手扣上，才侧目看曹惟生：“今早的事情，老师怎么看呢？”

        先永嘉公主于朝中的一切努力，全都白费了。

        王爷的案子还未结，是否有大罪过无人可定，臣以为王爷还是亲王之尊，能为王妃考量至此，实在难得。”

        昭宁帝闻言就笑了：“老师现在终于知，永嘉何以在大郎这件事上诸多偏帮，几次三番为他说话求情，希望朕从轻发落了吧？”

        连赵盈也掺和进去。

        安王要和离，离的是昭宁帝钦赐的婚事，他的案子本来就在天子许与不许之间，他还敢上这样的奏本。

        是以他当然实话实说：“如果说是不忍见王妃陪着遭罪，跟着受苦，当日宋尚书带人到安王府拿他回刑，隔天他就该上这奏本了。

        曹惟生没有接这个话，但是他顺着这个话说了下去：“天子赐婚是大恩典，安王殿下上的好多事情都没捋顺呢，这时候自请与王妃和离，落在姜尚书等人手上，又是把柄一件。”

        昭宁帝手上的，正是早朝时宋子安代呈的奏本。

        饶恕？

        他的皇位本就不是顺顺当当坐稳的，是以对于造反二字，本就更感。

        是，他晓得了。

        他明，也识时务，晓得昭宁帝此时单独召见他，要听的便是实话，而非恭维奉承之言。

        知的多了，风险总要承担的更多些。

        他就为难得二字，是因为情之一字，倒把自己摘的干干净净。

        曹惟生抬眼看去：“皇上是打算饶恕安王了吗？”

        惠王的废了？！

        赵清这么一个风成的皇子，鬼才会信他怜惜王妃，才自请和离。

        入了西次间，昭宁帝不开口，他就也不开口，拜过礼，往斜对面坐过去。

        及至散朝，昭宁帝脸色都不大好看。

        曹惟生一见他沉默下去，心下立时明白，便不动声色又叹：“只是不知皇上目下可有立储的打算？”

        昭宁帝了一把眉骨：“那就是有人威胁他了。”

        臣在朝为官，本不该以私心事，然世上无情之人太多，有心太过难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