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赵澄这一离开京城就要去三个月，而且还只是说，暂时三个月。

        外祖父，这京城中，就算有您坐镇，难我真的能放心离去，直奔皇陵，一住三月吗？”

        淮阳郡主拿姚玉明当眼珠子一般，父皇上次在清宁殿警告过您之后，姚家上的那折子，您又怎么说？

        他那个人本来就独来独往惯了，薛闲亭和他更彼此看不顺眼，若没有赵盈在，二人私底下本就不往来。

        放眼朝堂，论人脉论基，细细想来，不到两年的时间，他竟然还比不上一个赵盈！

        朝廷里事情多，国丧期间本来也不能到外去小聚赴宴，走动自然比从前更少一些。

        被罢出内阁几个月了，父皇也没有要他重回内阁的意思。

        薛闲亭只当没看见，还是问赵盈：“真的跟你没关系？”

        赵盈端的是云淡风轻，甚至连多余的眼神都没分给薛闲亭。

        杜知邑？

        天下大多巧合都不是真正的巧合。

        赵盈高高挑眉：“好端端的，我为什么要搞出这样的事情来？泰山若崩，非同小可，万一有人起了疑心，要去追查，我但凡出丁点痕迹，都是死无葬之地。”

        一旦东窗事发，连赵承衍都不会护着她半分！

        她眼下这个德行，那样漫不经心的语气和态度，这件事情八九不离十就是她干的！

        他也只是跟宋怀雍走的近些，后来多了个辛程。

        “外祖父。”赵澄很快冷静下来，看着满地狼藉，声音再没那么平稳，“燕王与晋王，都是心向赵盈的。赵乃明联姻柔然公主，这主意是燕王出的，他能回京，托了燕王的福，您觉得，他心里向着谁？

        泰山崩了的消息刚刚传回京城，太卜寺卿就又在太极殿上把天象之事重提，这真的是巧合？

        工自从没了孙其后，也渐次不听他的调遣，他的好外祖父手里，不也就着一个礼吗？

        现而今这朝堂中，刑归了宋子安，那是个打小就跟赵盈更亲近的主儿，更别提上次扬州府事了。

        吏更不用说，有宋云嘉在，就连两个侍郎如今心里也更偏着赵盈多一些。

        赵盈翘着二郎，晃了晃鞋：“从回京之后，他就神龙见首不见尾，你们就没人留意过？”

        宋怀雍也是此时才去回想，好像从他们自福建归来，他也有日子没见到杜知邑了……

        他沉着脸色：“他帮你办的这件事？你真的疯了不成？我看他也是疯了不要命！那是什么地方，你们怎么敢？”

        如此说来……

        宋怀雍闻言，一下子就炸开了：“元元，你真的――你怎么会？”

        “世子慎言！”周衍倒口气，扬手把他的话给打断。

        薛闲亭见她这幅模样，剑眉越发皱起来：“泰山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就崩了？”

        赵清死了，赵澈废了，赵濯出嗣，朝中形势看似是一片大好，实则却不然！

        “他当然是不肯走，可也由不得他不走。”

        那兵中他倒是还能说上几句话，只是从去年两场战事，徐冽赋闲在京，地位又非同寻常。

        那些看似不经意凑在一起的事，往往背后都隐藏着巨大的阴谋。

        好的只有赵盈，没有他赵澄半分。

        他咬紧了后槽牙：“赵盈，我看你是疯了。”

        不过辛程就是那种人，跟谁都得来，就是跟谁也不会真正交心。

        指望他去留意杜知邑近来如何，那是开玩笑了。

只要上观，赵盈就已经出手先后扳倒了刘家和孔家，连赵清也没落着好。

        “兵行险招，未尝不可。”薛闲亭太了解她了。

        三个月之后，天象如何，眼下冲撞紫微星的危局究竟能不能解，还不是要问太卜寺吗？

        他们会这样怀疑，昭宁帝又怎么会不去想？

        御史台、太卜寺，还有赵盈她自己手里的司隶院。

        于是众人的目光便投向宋怀雍。

        ・

        “你们就没发现杜三近来总不面吗？”

        但现在呢？

        连徐冽也丢了个白眼过去。

        赵盈成了既得利益者，那巧合若是阴谋，就只能是她施的诡计，下的局。

        不要说是他，就算是宋怀雍和辛程他们，对此也始终存了个疑影。

        赵盈神不知鬼不觉谋划了这么多，他却毫无察觉。

        这件事发生的实在是太突然了。

        这要问宋怀雍。

        封禅之地，前后七十余年未曾有过崩塌之事，如今这个时候，说崩就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