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云初何尝不明白这个理。

        所以，八年砥砺茹苦，为人了嫁衣裳？

        她笑容浅淡，明眸善睐，狭长的狐狸眼弯出一抹得逞，待细看，那抹得逞不存，只余些许殷切与关怀。

        往后的日子，丈夫官越越大，越来越忙，公婆生病，是她侍奉汤药，国公府宅门艰险，是她替二房挡在前护住尊荣脸面，孩子疼脑热起居习书，是她不辞劳苦，夙兴夜寐悉心教导。哪怕那个人回得再晚，也是她熬一碗人参燕窝粥，递上一件亲手逢的袍子。

        生胎女儿时，她大出血，亏了子，落了病。

        “主儿，您别气坏了子，侯爷一贯宵衣旰食，又骤登高位，必是忙得脚不沾地，叛党余孽还不曾伏法，侯爷一时看顾不到家里，也是有的，您切莫多想，先好好将子将养起来，其余的事都不打紧，只要您好好的，那陆氏母女再上蹿下也是枉然。”

        可今日得知她人还没死，“续弦”已进了门，阖府急着转投“新主母”，谢云初如同被雷击中的雀鸟，被绞了绳索的纸鸢，一下子便懵了。

        这八年，说是白驹过隙，三言两语便可概括，可每每一回想却是一把心酸一把泪。

        “我怕是不成了，你亲自去寻王书淮，我要见他…见他最后一面。”

        八年的无声付出，到来不过是一个可随时被替代的工？

        须臾，一只白莹的手臂探来，轻轻将她一拦，清脆可人的嗓音在她耳畔响起，

        这是她为长媳的责任。

        即便苦，也值得。

        眼前影一闪，谢云初慢慢了一口气，她闭目将眼底的酸楚吞下，缓缓调整了下呼，再次睁开眼，目光及不远的高几，那里摆着一只描金紫砂壶，她口渴得很，骨瘦如柴的手就这么颤抖着伸了过去。

        谢云秀浅浅斟了一杯茶，递到谢云初嘴边。

了，也不见王书淮的影，更不曾有只言片语捎回。

        公婆一面叫她掌中馈，一面又着她尽快生儿子，她步履维艰。

        所有人享受着她的付出，却又在她不中用时一脚将她踢开。

        春祺眼眶一痛，捂着嘴就跑。

        谢云初嫁给他自是满足甚至是窃喜的。

        她艰难地吩咐春祺，

        她以为的公婆青睐，妯娌善待，母慈子孝，夫妻和鸣，只是一个笑话，是她一个人的独角戏。

        她一定要当着王书淮的面，问个清楚明白。

        八年来，谢云初不敢喊累，也不曾怨天尤人。

        谢云初最开始的然怒火，随着西沉的日渐消也归于沉寂，只留下一抹心灰若死的苍凉与不甘。

        偏生王书淮一心扑在朝政，一月有半月不在府中，谢云初见丈夫殚竭虑奔前程，也不好将后宅那些阴私烦扰他，遂忍气吞声。

        她本是强弩之末，今日动了怒已耗尽她所有的生气，这会儿目若枯槁靠在引枕上，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

        王书淮出名门，丰神俊朗，才华横溢，是整个京城闺秀最想嫁的儿郎。

        “姐姐要喝茶么，妹妹来服侍您。”

        谢云初给气笑了。

        可惜她的子早就亏空了。

        幸在她忍辱负重，在第三年诞下了儿子，总算是在国公府站稳了脚跟。

        但嫁进来后，才知国公府宅门艰险，各房利益倾轧，暗涌动，日子并不好过。

        丫鬟春祺见她气若游丝，眼无神地耷拉着，整个人被一层死气笼罩着，心痛如绞，却生生忍住哭腔，劝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