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命休矣！”海珠心里哀嚎，她被水波搅得稳不住形，像一片落叶四晃，她心里后悔好奇心太盛，就像海底遇到的那几只鱼，是死是活全看对方的心情好坏。

        去剿匪的二十艘楼船没回来，岛上的兵卒绷紧了弦加强巡逻。

        “我喊你都喊不醒，眼睛半闭半睁的，坐都坐不起来。”张婶倒了碗水递给她，絮絮叨叨地说：“我一个老婆子看到杀人血都害怕，你昨天像个没心没肺的木，腔子里装的都是胆子，鲨鱼咬尸的时候你不避开，天黑了还敢往岛上跑。今天早上看你活蹦乱的，我还觉得你比匪寇都吓人，哪料到你是吓破了胆子，今天才反应过来。”

        短短的鱼像老面，短嘴翘，扁扁的子带有一趟红色的鳍，海珠悄悄离开，跟着她的几条鱼多看了两眼也赶忙跟上。

        海水里响起一声轻快的鸟鸣，另外四只虎鲸相继睁眼，它们尾鳍一动，海珠被围了起来。

        临岸的浅海已经能让她衣食无忧了。

        “吃饭了，我晌午来喊你，你迷迷瞪瞪地说胡话，给你灌了一碗药汁子才睡安稳。”厨娘张婶端一碗粥放桌上，说：“幸亏穆大夫留了两包压惊的药，你昨天还是被吓着了，赶紧喝了粥，我去再给熬一碗药来。”

        海珠两口喝完了水，捂着沉思了片刻，在老婶子的大嗓门里端碗出去吃饭，丢下饭碗又灌一碗苦汤子。

        海中的光线逐渐明亮，海珠游累了就卸掉力气让洋托着她行一段路，抬间看见前方出现五座浮山。

        “你们也不怕我要了你们的鱼命。”海珠扬了扬手上的尖斧，在水底割四长长的海草又游了回去，在两条皇带鱼分出胜负后，她游到海底靠近鱼尾，举起尖斧刺了过去。

        大海太神秘了，其中的危险不比人类生活的陆地少，海珠抚着口叹气，她有外挂也该对海底世界怀有敬畏的，昨天的人血冲晕了，她今天竟然敢胆大包天的靠近海底巨物。

        海珠白天睡多了，晚上躺在床上睡不着，她披了床单走出船舱坐在外面，海上漆黑，船下的水也黑沉沉的。她看看星空，再望望深海，心里了决定，从今往后不再涉足深海了，不再拿自的安危去赌，海洋极大，无边无际，深不见底，她就是一辈子在海底游也丈量不全。

        骤然见到日光，海珠努力睁大眼睛，发上的水淌过眼睛，眼里顿时就泛起了泪花。目送五只虎鲸离开了，她赶忙朝船的方向游去，爬上船了耳边还回着清脆的海鸟叫，那五只虎鲸并没有走远。

        海珠避开攻击，海草打结套住落败的那只皇带鱼，一挎在自己上，随后抽出尖斧，抱着鱼尾往上游。

        海底的鱼好奇心旺盛，见她没有威胁就悠闲的跟在后面。

        天上的日缓缓偏移，船上的人坐在船帆下的阴影里，凌乱的发晒干后像一乱草，上的衣裳也像腌过的咸菜。

        受了伤的皇带鱼没有去追，海珠低看了一眼，拖着沉重的鱼尾挟着扇状珊瑚慢吞吞往海面游。

        她看尽兴了，正准备扛着皇带鱼离开，余光瞥到一抹黑影动了下，她转过，离她最近的那只虎鲸不知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也不知看她多久了，她心里升起了一种怪异的感觉，她的动作可能一直被它看在眼里。她在观摩它的时候，它可能在琢磨咬死她。海珠心中一窒，这时她成了砧板上的鱼，被它盯着她动都不敢动，缓缓地松开怀里抱的皇带鱼，不足她高的长条带鱼坠向海底，她也跟着上一轻。

离开。

        她惊魂未定地升起船帆离开，回想起不受自己控制的短暂瞬间，腔里的心越发鼓噪起来。她握着折断的珊瑚，这是虎鲸游速过快，珊瑚在海水的冲击下断成了两半，她举到脸上眯眼看太阳，仔细会着肉上火辣辣的痛感慢慢褪去，直到眼前出现斑驳的光晕她才闭上眼睛。

        五成年虎鲸垂直地飘在海水里，它们安安静静地竖着睡觉，全上下似乎静立不动，离远了看就像一座大山飘在海里。

        跟着她看热闹的几条鱼一哄而散，转眼消失在礁石丛里。

        海珠被洋推了过去，她在它们面前像一只蚂蚁，最初她还警惕着，但发现它们对她的到来无动于衷时，她兴奋地拖着皇带鱼游上游下。畅的形，有力的尾鳍，壮硕的子，界限分明的黑白色，额上的两点白像两只眼睛，椭圆形的形状看着像是在笑。

        海珠拨动沙底，下面藏的竟然没有螃蟹。绕过一堵环形的礁石，她正准备往下游，就见正下方有两条皇带鱼正在打架，准确说应该是相互蚕食。

        睡睡醒醒，等彻底转醒已经是黄昏了。

        海珠晃神，“我睡觉的时候说胡话了？”

        海岛就在眼前，海珠打起神跟满心关切她的老舵手和厨娘说话，她上船洗了个热水澡，换干爽的衣裳躺到床上蒙被睡觉。

        五只虎鲸绕着海珠发出各种叫声，随后起她游出海面，附近听到它们声音的各类海鱼四下逃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