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把褪下来的衣裳装好，又向埋藏亡者的地方了个揖，再次赶往南漳。

        姬瑶许久没有摸过绫罗绸缎了，丝的感比她上的麻衣好太多，可她踟蹰着不肯换，“这可是死人的遗物，穿上不吉利……”

        姬瑶听到这话，悄悄走进破庙，生怕惊扰了两位仙逝之人。

        过所上写的清楚明了：男人名叫贺靖，二十五岁，女人叫柳青青，二十二岁，两人是一对夫妻，祖籍黔中金州，来南漳县的张府贩卖药材。

        姬瑶朱翕动，最终还是接受了这个决意，只要不用翻山越岭，冒充死者也不算什么。

        待看清突然出现的过所后，她美眸圆睁，怯生生看向秦瑨，“你的意思是，我们，冒充他们？”

        秦瑨看出她的惊诧，解释：“襄州这边商贸发达，瓷生意者居多，贫富分化自然也很大。”

        “行了，进去吧。”

        官兵将过所还给他们，随后与另外一位进行轮值。

        中山珍海味繁多，普通的汤饼难上御案，但一路走来他们难食肉星，能喝点肉汤也算是好的。

        当众脱衣裳，真没规矩！

        “好啊。”秦瑨薄微勾，“我们可以正大光明的出入南漳了。”

        “汤饼！细而的汤饼！”

        如此俊俏的小娘子，要是放到自己边，就是要天上的星星也绝不为过。

        隐约看到他壮的膛，姬瑶旋即背过去，小脸上热腾腾的。

        “不要，我很快就能吃完。”姬瑶鼓着腮，抓着他的胳膊摇晃，一副不依不挠的模样。

        秦瑨用刀削了一手腕的木棍，在破庙附近挖了个坑，暂且让亡者入土为安，有时机再替他们申冤。

        秦瑨缓解着她心压力，自个儿开始宽衣解带。

        “别胡闹。”秦瑨肃目凝眉，“到了陇右，你想吃多少吃多少。”

        “你怎就一点不听话？”

        他一向视钱财为外之物，被人这么提点，简直下不来台。

        商贩的吆喝声引了姬瑶的注意，她在摊位前停住脚步，只见那锅中烹煮的肉汤翻着白花，飘香四溢，一下子就勾起了她肚里的馋虫。

        姬瑶会意点，两人随着人一路往北走。

        她不满腹诽，抱着裙裾来到一繁茂的灌木丛后，犹豫半天，一件件穿上。这是一套绫罗质地的裹襦裙，绯色裙摆俏活泼，非常适合初夏的天气。

        恰逢午膳时分，她微咬，眼期盼的看向秦瑨，“我想吃这个。”

        一间间店铺生意红火，前面街巷上还有小商小贩，照着长安东西市差太多，但看惯了穷地方，这里简直就是极乐世界。

        姬瑶长吁一口气，进城之后才发现，南漳的繁华竟然超乎意料。

        姬瑶嗟叹，倒是人模人样了。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城池内熙熙攘攘，飞檐翘脚的房屋鳞次栉比，和外面村民居住的地方相比，如有云泥之别。

        那男尸留下的是一套胡服制式的袍衫，水绿底子，赭红翻领。秦瑨本就生的鼻薄，五官深邃，革带一束，整个人透着一威猛的飒爽之气。

        她随意盘了个素雅单髻，出来时秦瑨也穿完毕。

        两人拉拉扯扯，周围人攒动，路人别样的眼光时不时往他们这边抛。

南漳呢！

        “没办法，我们这行太破旧，本不像药材商贩，引来怀疑就麻烦了。先将就一下，出了南漳就换回来。”

        话音落地，秦瑨脸色难堪。

        若非情况特殊，他怎会在乎这一碗不值钱的汤饼？

        卖汤饼的商贩也看不下去了，开口相劝：“郎君，咱们的汤饼实惠美味，花不了几个铜板的，小娘子想吃，你就依着她吧。”

        “我不。”

        秦瑨点点，阖上过所，弯起的眼尾昭示着他难以遮掩的好心情：“从现在开始，我是贺靖，你是柳青青。”

        进城的时候，官兵认真审阅过所，不时端详着二人，神色有些意味深长。

        昨夜大雨刚过，泥土，容易翻掘。

        秦瑨略有迟疑，瞥了眼肩而过的一队官兵，还是无情回绝：“别吃了，这边不宜久留，出了南漳再说。”

        有人心里犯嘀咕：看穿着，这位年轻郎君应是富家子弟，不差钱，边的小娘子更是貌如春花，不就想吃一碗面么，至于这么小气？

        秦瑨泰然自若，姬瑶却莫名紧张，不敢去看官兵的视线。明明自己是一国之主，却像贼一样，委实可笑。

        临行前，两人要换上捡来的衣裳。

        她指指两人，又指指地上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