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拙蕴应当不太想告诉他，就像他不是很想告诉戚拙蕴，自己偷偷掉过多少次眼泪，夜里连梦都很难过一样。

        但从兄弟，变成了爱人。

        他似乎不害怕，反而像是拿住什么证据一般，只是想要跟他掰个输赢，从不去深想着背后代表着什么。

        他已经开始怀疑前年，戚拙蕴醉酒戳他那次，到底是真醉还是装醉。

        他想到他时常的梦，梦里的戚拙蕴总与他亲吻，想到嘴里若有若无的甜味，还想到连翘与忠言他们有时候没能藏好的古怪神情。

        沈禾才满意的坐上小榻另一侧。

        沈禾想了一路，都没想明白戚拙蕴的小布偶是怎么掉到他床底下的。

        他眉目低垂，薄比往日里微微红上一些，看起来少了很多冷淡与高高在上的气势，平易近人的不像是个皇帝。

        如果按那样早戚拙蕴就喜欢他来算，岂不是戚拙蕴暗恋他很久？

        戚拙蕴听见边的笑声，于是角不自觉的随之翘起来，垂眸理公务。

        惹得戚拙蕴抬起眸子，看了他一眼。

        分明从搬出东后，戚拙蕴就一直忙碌的要命，没有见过他多少次。

        戚拙蕴瞳孔缩了下。

        他撅着屁爬起来，去角落捡回自己扔开的话本子，然后回到戚拙蕴边的位置，就那么靠着他低看书。

        他看见戚拙蕴的神情，忽然想起自己走之前，以为自己的初恋要彻底完了，那种心酸的要命的感觉。

        这原本是他该退休的年纪，为什么要过的跟上班一样！

        之后沈禾几乎日日都来中。

        好像变了点什么，但很多东西跟从前没有区别。

        戚拙蕴说：“说说沈小公子是何时有了心悦之人，何时筹谋下江南，又是看中了江南什么样的男子，准备寻来自己的妻子。”

        沈禾打量了下戚拙蕴的神情。

        干什么？又要钓鱼执法？

        他装傻充愣：“哥哥你说什么呀？”

        沈禾一边喜滋滋，一边为自己辩解：“没有的事！我哪里知江南有什么样的男子？况且，我也不知哥哥什么时候有了心悦之人。”

        沈禾：“？”他竖起耳朵。

        暗恋真是辛苦的经历。

        大清早起床，车进，太要命了。

        这布偶丢了许久，戚拙蕴没想到是落在了沈禾那里。

        戚拙蕴看着少年明亮的眸子，与得意的神情。

        沈禾靠在冰盆边，看忠洪让人将冰盆放得离小榻极近，冰块散发的凉意压着人心中的燥热，让人脑变得清醒。

        不过沈禾没有发现。

        偶尔发出点嘻嘻的笑声，看的很高兴。

        连外的蝉鸣都显得聒噪恼人极了。

        可沈小公子也没胆子留在内过夜。

        沈禾懒得再追问了。

        沈禾上过可多次当，现在他可不会吃这种亏。

        沈禾又不傻，相反，一旦找准方向，他猜起来快得很。

        他以前没想那么多，认为戚拙蕴是个直男，本不会往这样奇怪的方向联想。

        落荒而逃的沈小公子回来时，青年帝王已经摆起了明君样，坐在案前低看着奏折。

        他绕过小几，从内侧凑到了戚拙蕴边，低着将那只小老虎挂在从前戚拙蕴常常挂着的腰间位置，认真的埋系着绳子：“那我现在送给哥哥了。”

        他们最亲近的仍旧是彼此。

        好几本，是沈禾最近忙着策划跑路，没空看的新话本子。

        但沈禾又不太敢肯定。

        戚拙蕴没有接那个小老虎，反而是瞧了好一会儿后，说：“那就，送给禾禾吧。”

夏日的确很热，让人难以忍受。

        现如今一堆疑点串起来，沈禾越想越觉得很多事情可疑。

        他跑了四五趟，就开始痛苦面。

        系好后，沈小公子退后点距离，满意的拍了拍，丝毫不觉得一个皇帝，腰间挂着这么个圆溜溜的布偶老虎，有什么不对。

        沈禾说着，想到什么，眼睛发亮，话本子也不看了，扔在小榻角落里，从怀里掏吧掏吧，摸出他揣了一早上的小老虎：“哥哥！我在我床底下找到的！”

        他摸来一本，津津有味的翻看，然后没忍住，咬着下嘿嘿偷笑两声。

        戚拙蕴弯着垂眸，朱笔在折子上批注，写完一本放在一侧，低醇的嗓音问：“禾禾，你还有许多事情没有同哥哥交代呢。”

        当他小孩儿呢？！

        沈禾：吃醋是吗？是吧？

        这有点儿往自己脸上贴金的意思，沈禾要脸，不太好意思。

        然后翻一页手里的话本子，假装自己看得全神贯注，没有空听戚拙蕴的话。

        啧啧啧，还假装不动神色的专心批折子，别以为哥没看出来！

        ……

        沈禾可熟戚拙蕴这套，总是问人问的不明就里，不点清楚自己的问题，唬得人心虚，张嘴叭叭叭就将所有的底细交代了。

        他瞧戚拙蕴看折子的模样，瞥了两眼后收回视线，然后去摸忠洪贴心准备的书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