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着。

        家咽了一口唾沫。

        “江离”灰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诡异的嫣红，糊不清的“嗬嗬”声从他气中挤出来，然后很快就弱了下去。然而，在临死前人本能的挣扎中，“江离”的偏了过来。

        不知不觉中，陆星野的手已经松开了。

        “让他活着……说不定以后他还有用。”

        陆星野却并没有接下那份堪称奇迹的数据，他只是定定地看着家，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男人的声音瞬间让陆星野的理智回归现实。

        陆星野的拳在两侧不断松开然后又攥紧，里被下了蛊的那一分正在不知死活地叫嚣着，促着他跟上去守着江离。

        陆星野忽然感到一阵烦躁。

        几分钟前还能面不改色，嚣张万分与他谈判的人，却在家以及其他人到来前一刻，骤然变得那般孱弱可怜，仿佛真的曾在昨夜被他摧残到神崩溃。

        陆星野忽然打断了家。

        家站在了陆星野面前，强掩着一丝志得意满，将中央主脑的数据汇总递到了陆星野的面前。

        明明面前的少年看上去就跟往常一样，冰冷，刻板，宛若机械，但难以言说的恐惧感却一直萦绕在他侧并且还在不断升温。

        陆星野没有理会家脸上尚未完全褪去的畏惧。

        明知那人表现出来一切都是演的，可陆星野却依然不可救药地为那人感到目眩神迷。

        “是谁让你这么的。”

        ……

        “把他送去医疗。”

        “是我，我在跟其他几名大人商议之后，觉得也许这是最好的办法。”

        “再三考虑之后，我觉得，也许江绮少爷的克隆会是一个不错的替代品。”

        他隐约察觉到，这种烦躁跟之前盘踞在他心的愤怒似乎不太一样，但他却本无暇去顾忌两者之间的区别。

        好在就在下一刻，家出现了。

        他面无表情地加重了手指的力气，很快，那青年便在他掌下颤抖起来。

        陆星野盯着“江离”看了一会儿，然后他俯下，将手按在了青年那纤细到仿佛一折就断的脖颈上。

        陆星野面色有些古怪，他直勾勾盯着江离，看着那人被医疗的成员抬上悬浮担架运往门外。

        他甚至有些怀疑自己的脑子已经因为神力暴走而产生了问题。毕竟在这之前他从来没有这样不受控制过。

        他哑着声音开始解释，语气有些慌乱。

        只是不想看到这种赝品用江绮的脸出如此灰败的模样。

        ……就算真的是演戏，江离的脸色未免也太苍白了一点。

        “少主，这是您昨天的神力数据。”

        已经被折磨了一整个晚上的青年，这时正悄无声息地躺在那腥臭的□□之中，腔的起伏已经弱得近乎于无。

        昨夜模糊的记忆倏然席卷重来，他依稀还记得，昨天晚上这个脆弱的赝品是如何哭泣着向他求饶的……

        陆星野这才发现，那张妍丽到慑人的面庞上，早已浸透了鲜血。

        陆星野一步一步来到了“江离”的侧。

        “江离”痛苦地从陆星野的掌心落，看上去就像是一只殆死的蝶。

        他听到了自己的主人用没有丝毫波澜的声音问。

        他想。

到底算什么？

        *

        他隐约感觉到，事情似乎并没有像他所期望的方向发展。

        几分钟前刚刚被他驱赶出去的家在得到命令后，恭顺地再次进入房间。

        他本应该对这家伙生出戒备之心才对――可事实上，他所有的注意力，都落在那人柔纤细的肢和苍白的面色上，压腾不出旁的心思去思考更多。

        那一抹鲜艳的血色落入陆星野的视野，他不由自主地心一颤。

        “很抱歉没有经过您的批准，擅自将那样的克隆送到您的边。但值得庆幸的是，您的神力暴走确实因为他而平复了下来――”

        “我们知，少主您对江家那位继承人抱有深厚的好感，而且您之前也下达了明确的指令，不允许我们伤害那一位。但少主您当时的神状况实在太过于危急，我们很担心中央主脑会认为您已经失去控制而启用……启用销毁程序。”说到最后那个单词时，家下意识地加快了语速，就好像只是提起那几个音节都会嘴一般。

        陆星野按下了通讯。

        他语气淡淡地吩咐。

        现实――

        他说。】

        家抿了抿嘴，不知什么时候开始背上已经浸满了冷汗。

        那人前后过于强烈的反差，让陆星野感到了一丝非常陌生的无措。

        他竟然在神崩溃的时候上了一个克隆……一个可悲的，卑劣的赝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