廷安恭谨地起
而立,作了一个深揖。
吕鼋昨夜审阅温廷安的卷面之时,第一眼望去,亦是有诸般疑虑。
他徐徐走下讲台,峻肃问
:“温生员,律义、律策、律论,当真是你躬自所答?”
“先生容禀,题目正系学生答,学生才疏学浅,下笔浅拙,实属让先生见笑了。”
吕鼋颇感诧讶,不是因为温廷安的言辞,而是因为她的容止,既是磊落,又是沉着,君子坦
之风,不外如是。
在他眼中,温廷安并不是一个沉得住气的人,
情浮躁懒散,玩世不恭,亦是很在意旁人看法,眼底容不得半点沙。他的犬子吕祖迁对这种人鄙夷至极,曾经告发温廷安召友打
之劣行,指责温廷安人品败坏,温廷安便公然与吕祖迁争过一架,大撂狠话,说要褫夺斋长之位,两人之间自此结下了梁子。
吕鼋是一位严师,讲究立
以立学为先,立学以读书为本,生员不仅要知行合一,人品亦须端正,他方才那番话是在质疑温廷安的品德,若搁在平时,温廷安要么抵赖不认,要么掀桌而走。
可眼下的光景里,衣影俊熙的少年,
板隽立于桌榻前,姿如舜华,灿若游龙,安如松柏,谦逊得礼地应答他的问话,教吕鼋出乎意料之外。
昨日温廷安能答得出争墓木致死之案,够教他侧目而视,今刻表现更为出色,一度让他以为温廷安是被换了个芯子。
吕鼋拿起最后一篇律论,此则丰城曲江内一起牵涉世家大族的盗葬案,整一座学斋,拢共三十人,唯有温廷安将判状全须全尾地写出来了,而吕祖迁的判状只写了一半。
吕鼋挑动一下庬眉,问
:“你可是提前看过盗葬案的判状?”
温廷安沉笃地摇了摇
:“学生不曾看过。”
吕鼋沉思了一会儿,戒木敲了敲她的桌榻,凝声
:“那你便讲一讲律论的写题思路与心得罢。”
律义可以背,律策可以寻代写之人抄诵,但关乎律论的案情判状,总不能差人代讲。
众人屏息凝神,一律看着她。
温廷安淡视了一眼盗葬案的来龙去脉,这一案子的破题点在于犯罪的不止一人,而每一个人造下的罪,又不止一桩,其轻重缓急多有计较,大案生出诸多枝节,枝节里便是一宗小案,易混淆常人耳目。
但温善晋曾在原主幼年之时,带着她去过大内三法司旁听,看刑
、大理寺、监察院等多个
门如何耙梳疑点重重的案情,如何剖析罪犯之行止,如何量刑,如何定罪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