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腕看了一眼，“已经在里面鉴别了，估计很快就能出结果。”

        能有个半小时左右。

        岑词作为旁观者，想问题比较周全，问法医，“能看出伤口的形成时间吗？”

        秦勋略显紧张，一点，“好。”

        张齐拍了拍秦勋的肩膀说，“这下能松口气了，虽然还没消息，但至少还没听见坏消息。”

今天又打捞出一些残骸，可能对死者的份鉴别起到至关作用。”

        尽就是鉴定室。

        他也笑了，很轻浅的弧度在稍，眼神也柔和了下来。

        如果是她……

        他与她对视，眼神有物，也有情绪，像是担忧，又像是寻求安。

        岑词转朝着转角望过去，漫长得令人窒息的走廊，因为无窗，上的一纵排灯全都开着，那光圈打在大理石地面上反衬出刺眼的亮，清冷得很。

        能终老固然是好，最怕的就是落得这般支离破碎的境遇。

        他们见惯了生死，也深悉人。

        法医说，“可以，我们通过骨伤情况初步能判断出死者伤龄应该在十年以上了。”

        她在想，应该用光啊，这样的话冤魂就不至于觉得孤冷。

        尸鉴定的是从业多年有着丰富经验的老法医，他问秦勋，“你朋友之前过手术、移植过金属环吗？哦，  右小的位置。”

        如果有一天是她躺在里面，又会怎样？她是真正意义上的死亡，还是她的意识会飘散，然后开启另一场人生经历？那到时候她还会不会记得秦勋？又或者真有黄泉之路，她喝下一碗孟婆汤了却今生往事？

        这期间有张齐的手下来回了几趟，后来，就彻底安静了。张齐和秦勋都靠在墙上，目光注视着鉴定室的方向，隔着不大的玻璃窗，能看见里面偶尔走过的影。

        张齐在跟秦勋说话，岑词趁机走到落地窗前去透透气。虽说她不排斥这种地方，但进来后说不压抑也是假的。想来人活一世，最后死相百千。

        结果没出来的时候秦勋和岑词就等在走廊，拐弯是一扇高的落地窗，天边余晖折进来蜿蜒在地面上，止于转弯，洇了一分界线。

        沈序的从没过手术，如果里面躺着的真是沈序，那动过手术他肯定能知。事实上沈序十分健康，每年检各项指标都合格，不仅如此，他还注重健，因为他想活得久一些，给到自己足够的时间来心理课题研究。

        岑词冲他抿微笑。

        ……

        是能为死者发声的人。

        秦勋许是一直在撑着一口气，最后这口气也像是张齐说的，落下来，整个人就像是被抽了脊梁骨，顿觉无力。他一手扶墙，点。

        他想要的真相，到底是为了对得起沈序还是想要寻得一份心安理得？

        穿着白大褂，步伐匆匆。

        “我跟你进去吧。”来都来了，她也想知里的到底是不是沈序。

        秦勋喃喃，“是好的，我朋友的是好的。”

        岑词笑了，“怕什么？怕鬼吗？这世上人比鬼可怕。”

        有人从里面出来了，岑词听见动静后转一看，立上前。

        他们死后还能看见自己的模样吗？

        秦勋那颗悬着的心蓦地放下，问法医，“确定是旧伤，不会低于三四年？”

        秦勋子微微一颤。

        他们临死之前在想什么？

        目光一转，隔空与秦勋的目光相撞。

        “进这种地方你不怕吗？”秦勋担心问。

        沈序呢？

        一明一暗，成了阴阳两面。

        他明白岑词问这话的意思，沈序没失踪时双是好的，但在失踪期间遇上了什么事受了伤动了手术也有可能。所以，如果不能证明手术的时间，那对于鉴别是否是沈序的份也毫无意义。

        “今天送来的残骸，经尸骨重建后我们发现，死者右小应该动过手术，虽然没找到移植的金属，但从骨边缘来看是金属环没错。”

        “伤势没那么年轻，而且也能看出手术得并不成功，所以恢复得并不好。”法医下了定论，“死者死亡时间超过三年，伤有十年多的时间，这跟你朋友不一样吧。”

        没等张齐开口，秦勋就迫不及待问询情况。

        是不一样。

        秦勋微微皱眉，“没过。”

        鉴定所里安静。

        刚要跟着张齐进去，一下想到岑词，转看着她，“你……”

        如果躺在里面的就是他，那时隔四年后，他的魂魄又在哪里？是不是也忘却了前尘，即将奔赴新世界？那么，秦勋这些年来的执念到底有用还是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