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上眼的祁究开始构想各种可能。

        “这并非我的职责，”对面的神父语气平静，可这样的平静是极欺骗的，“必须由你自己将‘罪恶’说出口，才能获得救赎。”

        “来找我，我会回答你。”神父说。

        祁究笑了：“对某人的血拥有渴望，算罪恶吗？”

        那是被神笼罩的绿色，此刻祁究就正对着这样一双眼睛，仿佛正接受一场温柔又漫长的审判。

        终于，门后传来再熟悉不过的声音，只不过这一次，他的声音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显得禁冷淡。

        “哦，您说得对，”祁究低低笑了，“所以，神父您认为呢？我想尝尝您的血，我需要获得您的宽恕吗？”

        “请进。”

        那家伙着纯白无垢的长袍，似乎是神职人员的衣服。

        门虚掩着，但祁究还是礼貌地轻叩门扇，门内没有响动，祁究并没有冒昧推门入内，而是立于阶梯上耐心等待。

        宗教。有的神像。铺天盖地明亮刺眼的白色。

        祁究将这些信息点和疑点默默记下，便随着小灰猫的脚步继续往上走，约莫过了五分钟，白色阶梯的尽出现了一扇同样白色的门。

        “请坐吧。”

        静得能听到日光落入房间的声音，还有祁究的呼和心，细细碎碎的喧嚣。

        不知当他出初生的尖齿、咬上神父的脖子，让淌而出鲜血染红对方纯白无垢的衣领时，神父会出怎样的表情呢？

        毫无疑问这些都和副本的主场景、这所所谓的“问题学生”封闭学校有关。

        “不会，我只是有点期待。”祁究诚实地回答。

        第69章  放一中（6）

        从彩绘玻璃落下的光线渐渐转暗，让原本圣神的忏悔室染了层暧昧的色彩。

        起床后祁究出了一汗，肤上黏糊糊的，心也比往日快了几分，不知是被热到了，还是梦境里那个光线暧昧的忏悔室给他留下了后遗症。

        祁究抿了抿嘴，而后微不可察地扬起角：“神父，您认为我有什么罪恶呢？”

        等待让时间变得漫长，但他并不讨厌此刻的漫长。

        对方的声音从镂空木墙后传来，告解台前放置着一张小凳子。

        祁究的睫颤了颤，的结也了。

        在清凉的浴室里，他开始缓慢又仔细地回忆梦境给到的信息。

        他背窗而坐，一整面动的光墙将他笼罩其中，斑驳色彩肆意勾勒着他的姿轮廓。

        ——遥远、空旷、宁静。

        “您明白什么了？神父。”祁究的尾音微微上扬，坦然接受对方的“审判”，甚至有点“挑衅”的意味。

        他在这个故事里扮演着怎样的角色呢？在剧情线被废弃之前，他应该和玩家有怎样的互动和连接呢？

        祁究依言推门入内的同时，角不自觉微微扬起。

        刚才他经历的，是一场漫长、安静、却让人呼为之凝滞的审判。

        他清楚很快就能看到那家伙的角色了，令人期待。

        还有那位端坐在喧嚣的色彩里、以居高临下姿态对他进行审判的神父。

        “咚咚咚——”

        祁究索又去浴室淋了个冷水澡，他站在淋浴下仰起脖子闭上眼睛，任倾泻而下的冷水冲去肤上灼烧的热度、洗净浑的粘腻。

        只有彼此的视线一动不动。

        “你并不打算得到对方的宽恕，对吗？”神父继续平静地说。

        沉默持续蔓延，这样的沉默并不难捱，至少祁究享受其中，对面那家伙也是。

学校”和神像的联系，很可能就能弄清副本的主线逻辑、找到过本的正确方法。

        光线在动，尘埃在动，时间漂浮在动的光线和尘埃里。

        “这个问题得对方回答。”神父给出自己的答案。

        “假如对方也同样对此有所期待，还需要宽恕吗？”祁究反问。

        “愿意告诉我你的罪恶吗？”他终于开口了。

        这一次，和他玩游戏的“猎物”似乎扮演了更“高高在上”的角色。

        神父。

        祁究是被闹铃吵醒的，已经中午十一点，他得起来洗漱收拾，好迎接新生的准备。

        祁究依言落座，一瞬间彼此都沉默了，隔着镂空木墙细碎斑驳的光影，两人默契地在沉默中对视。

        门后是一片明亮且色彩斑驳的光景，房间不大，西侧是整面彩绘玻璃窗，一用于信徒与神父间进行告解的镂空木墙横亘在玻璃窗与门之间。

        他神色平静地端坐在喧嚣的色彩里，透过窗格的光影，那双灰绿色的眼睛长久凝视着祁究，明明近在咫尺，他的凝视却让人觉出点遥远的意味。

        直到彩绘玻璃彻底暗淡下去，彼此的面目在黑暗中变得模糊。

        透过光线动的窗格，那双灰绿色的眼睛凝视着祁究：“你为此感到愧疚或恐惧吗？”

        “我明白了。”神父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