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是他自愿的，安琪拉小姐居然也忧心他，能得到这样的承诺，陀思还有什么遗憾呢？

        “安琪拉小姐……”陀思的声音又低又哑，白色的绒帽边落出几缕发丝称得他的眼眸里的微光影影倬倬，平添几分微妙的感，“能……满足我最后的请求吗？”

        侧残留着一丝温热。

        她拾起折叠的信纸还未打开，余光瞥见垃圾桶里快满出的皱的纸团。

        安琪拉的床有一张信纸。

        “爱您的陀思”

        安琪拉睡得不安稳，比以往更早醒来，借着昏暗的光线，她发觉卧室里少了许多她熟悉的东西。

        “晚安，安琪拉小姐，”陀思笑着说，“愿您早日达成宏愿。”

        “不过……”安琪拉抬眸，天蓝色的眼眸中情绪晦涩难懂，“正因为没有人这样过，所以刚刚那首曲子在我心里便是最好的。”

        因为她找不出陀思的恐惧，慌张，不安，他温柔地注视着她，白皙俊美的容颜上只有幸福，祥和与平静。

        安琪拉觉得有些荒谬。

        安琪拉说不出乐曲的名称，不出暗的情愫，却能看懂陀思的表情。

        “请记住我，安琪拉小姐。”

        夜色微凉，暗色的幕布之中挂着几颗稀疏的晚星，伴着抒情的大提琴乐曲隐没形，深沉而复杂的情感藏于热烈而丰富的音色散在横滨咸的海风。

        可能……也是最后一次了。

        “就算……未来有其她人也像今晚的我一样吗？”陀思靠近她轻声问。

        陀思坐在椅子上，双夹着的大提琴快高过他的，琴声的木质结构很大，直立竖起上端贴着他的膛，显得他整个人特别小。

        “说实话……”安琪拉食指搭着角，神色莫名，“我听不出来，我没听过人用大提琴演奏，没有对比听不出来差别。”

        陀思发现了，他捧着那颗为他而柔的心脏，愿意用命来交换。

        “嗯，”安琪拉回应他，她握上他白皙纤细的手，“你是最好的。”

        陀思侧躺在安琪拉边，他眼中盈满了干净的笑意，浅紫色眼睛晶莹剔透如童话里的宝石：“安琪拉小姐您……太温柔了。”

        语气像是在交代遗言一样。

        他双手捧着安琪拉的右手，似乎在虔诚地祈祷，他额角抵着安琪拉的骨节，祈盼地低声：“希望我的梦里会出现安琪拉小姐。”

        落款。

        陀思翻下床，从巨大的衣柜中的一角取出一件乐，他转望着安琪拉浅浅柔柔地笑：“安琪拉小姐曾经说过我的嗓音很像大提琴，所以我去了解了一下……”

        仿佛有个人写了很多封信不满意撕下信纸扔进垃圾桶，最后犹豫着写下最后一封信，小心翼翼地折叠完好放在沉睡的她的枕边。

        靠近末尾那一句，执笔不稳，笔画凌乱――

        安琪拉觉得她怕是一辈子都忘不了今夜的吻别，今夜的大提琴，今夜沉静柔和的陀思……

        安琪拉习惯了一年的卧室回归以前的模样，另一人的物品随着主人的离开也消失不见。

        “安琪拉小姐喜欢吗？”一曲完毕，陀思收走乐时问。

        ……

        安琪拉坐在床沿，沉默地看着陀思第一次为她一人演奏。

        如此，便足够了。

        信纸边缘是紫色复杂紧致的花纹，信纸中只有短短的两句话――

        安琪拉沉默片刻才出声：“你说……”

        右手的琴弓富有节奏的拉动琴弦，不知名的乐曲奏响。

        “请忘记我，安琪拉小姐。”

        陀思在向安琪拉告白，也在向她告白，以大提琴的旋律诉说。

连自己都并未发觉――她对陀思是多么的纵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