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样的人，太过自负，生病了会撑，不会答应让人照顾他的。”

        完璧如愣怔半晌，讶异地抬眸。

        看上去很刺眼。

        这个答案让景煜屹稍微舒心，可仔细想想又有点酸涩。

        “其实没多严重。”

        “你的白月光”五个字生生卡在咙里没有说出来。

        “我哪欺负你，你上升得还离谱。”完璧如气闷地瞪了他一眼，“你到底喝不喝粥，不喝拉倒，懒得你。”

        有关晔山，有关附中，有关一切他沉默着观望她的时光。

        她毫不客气地否认，“胡说八，谁像你一样滴滴的――”

        完璧如并不了解这一切。

        她确实一直都不了解他。

        “欺负病号。”

        她的手生得漂亮，十指白皙而细长，唯独左手食指上包裹了一张突兀至极的创口贴。

        明知不合时宜，还是开口问。

        她气呼呼盯着他一会儿，不轻不重地哼了声，还是口嫌正地去厨房拿碗筷。

        完璧如肩膀微沉，声音一下子就低了下去，沉闷如墙上的古老挂钟，“没、没想什么。”

        景煜屹轻笑，反驳着，“我看是你。”

        突如其来的一小段无言过后，她接着补充，“但我今天才发现，我并不了解你。”

        在她轻松明快，并且不以为意的语气之后，景煜屹沉默了好久。

景煜屹还是那副难缠的样子，并不准备松口答应。

        目光却突然落在一片浅褐色的长条上。

        他把碗勺搁置在床，视线紧紧凝着她，在半明半暗的光影中描摹女孩的秀丽面孔。

        “怎么弄的。”他轻蹙眉，问。

        景煜屹面不改色，终于引出自己的目的，“那你喂我。”

        完璧如鼓着腮帮，额角直，这才明白自己被他摆了一。

        “生病之后就变成了一朵花。”她咬着后槽牙嘀咕，一字一顿，“景、、花！”

        这事应该是他理亏。

        景煜屹眸色渐深，在她回避和躲闪的目光中沉默下来。

        他也不继续逗她了，依言移开视线。

        她犹豫片刻，没有否认，“的确是这样。”

        “你从前，也会这么照顾秦斯铭么。”

        男人慢条斯理的话音紧接着传来，听上去还有些一本正经，“完玉儿是朵漂亮的花。”

        想来景煜屹不会有什么胃口，她没让餐厅带荤的瘦肉粥或海鲜粥，只简单准备小米粥就好。

        “……别看我。”

        再次听到这个称呼，完璧如又不争气地脸红了。

        他很果断地拒绝，“那也不行。”

        再仔细看了看她的手，突然有些懊悔，“应该我喂你的。”

        最终还是没有多问，只是坐起，把碗勺接过来，“我自己来。”

        景煜屹轻点，把她的话原原本本送还回去。

        “你这话说得夸张，”完璧如笑得摆手，“我从小就不是生惯养长大的。”

        “的确是这样。”

        两个人还维持着刚才喂药的姿势，她却实在受不了景煜屹灼热的目光，率先败下阵来。

        “……”

        “但你漂亮。”

        安静的卧室中落下男人的一声笑，像是遗憾，又像是释然。

        好一会儿，很诚实地摇了摇。

        “还不是因为在想――”

        手上的重量突然空了，完璧如不自觉蜷了蜷手指，知他是在担心这伤口。

        “我和他恋爱之后就异国了。”她看着他的眼睛，“在一起之前也没有过。”

        等她端着瓷碗回到房间，正好对上男人笑的眼，这人似乎还很得意。

        “你很了解他。”他笃定地开口，语气中听不出情绪。

        完璧如话说到一半，倏地顿住。

        但在一个病号意识混沌、晕脑胀的时刻还纠着质问，这才算是欺负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