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早上就喝？”

        “去。”

        “祸害的命都，就你少说也得活到九十九。”

        “谁叫你不系安全带的，活该。”

        另一枪打在右胳膊，伤到肌腱神经，不再适合在特种队服役，因伤提前退伍。

        “你打呗，车毁人亡，咱俩到地底下还能个伴，就是可惜漂亮小妞要和未婚夫双宿双飞了。”

        他的暴躁戾气就是在一年又一年的失落中积攒起来的。

        “她只有我一个人，我要死了，谁她。”

        不成想，是他自作多情了。

        他倚着靠背闭上眼睛，“我迟早要被她气死。”

        没有血缘关系，却血于水。

        “小心眼，”周惩着膝盖，丧声丧气的问他，“喝酒去吗？”

        张闻在岔路口转了弯，两人到了一家常去的东北菜馆，啥菜没点，先上了一桌子酒，啤的白的都有。

        “怎么不找？”周惩沉声哼了一声，“她藏得太好。”

        酒瓶叮叮当当，空了又空。

        “那现在你就能死了？”

        “连偏远农村山区都去过，生怕别人把她拐了卖了。”

        “她呢？”周惩咧嘴出个讽刺的微笑，“老子在前方拼命。”

        张闻知他曾经在特种队服役，在执行任务中，中弹两枪，一枪在口，子弹穿透防弹衣差两公分就打中心脏，险些丧命。

        “好心当成驴肝肺！”前方有减速带，张闻一脚踩上油门，疾驰往前开。

        他点燃一烟，了一口，缓缓的吐出烟圈，“我不敢死，也不能死。”

        “她不要我。”他有一腔的委屈，不吐不快，“我在病床上躺了几个月，怕她担心，愣是没敢给她打电话。”

        周惩嗯了一声，眉眼低垂，“她厉害，说走就走，说回就回，把我耍的团团转。”

        “怪不得你每年都消失几个月”张闻恍然大悟：“前段时间你出远门，也是去找她了？”

        “死了正好，”周惩也不往酒杯里倒了，直接对瓶喝，“我真应该死在那场任务。”

        “女孩得哄。”

        他狠嘬了一口烟，烟气进入肺，带了一丝短暂的眩晕感，才让下面的话不至于那么的难受，“他妈的，她就是在那个时候跑的。”

        “我用你教？”周惩掀开眼，瞟了他一眼，“你有这本事，先去破个。”

        周惩嗤笑一声：“都说我命，要不是想着她抗，我早死了。”

        他一直以为他们只有彼此，会一直一直在一起，直到死了，埋进同一个坟墓里。

        张闻说他矫情。

        周惩说了好多，从小时候起，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他们相识于童年，渡过了漫长的少年时期，直到步入青年，他二十一岁那年她突然离开。

        “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怎么不找到她问清楚？”张闻分析。

        “我就他妈的一个笑话。”

        他就像是一只正在进气的气球，膨胀到极点，再被人突然戳破。

        周惩猛地坐直，听到后半句，她没事，又放松了，拿后脑勺去撞椅背，“她还生气了...”

周惩被关在拘留所坐了一晚上的冷板凳没阖眼，瞪得和铜铃一样大的眼睛里满是红血丝，“你再啰嗦，信不信我揍你？”

        “就问你去不去？”

        “不是说好好谈谈把话说开嘛”张闻，“你犯病把人气跑了？我听小郑说，小妞发了好大脾气，气呼呼的横穿路，差点被车撞。”

        看他白的啤的混一起猛灌，张闻担忧劝他：“你这样喝，迟早喝死。”

        周惩胡乱了一把脑袋上的短发，忿恚的甩手拍在大上，咬牙气：“真他妈憋屈。”

        车一晃，周惩子前倾，膝盖狠狠地撞上了储物盒，疼的他蹙眉瞪眼：“张闻你大爷的！”

        周惩一次没还嘴骂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