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他好点。”

        与此同时，心里还有莫名的烦躁。

        “他疯了吗……？这么深？！”

        孙叔听梁思砚这样说，大半辈子的涵养差点破功，深深看他一眼：“梁少爷，无论小少爷曾经过什么不好的事情，但他对你的心是真的。”

        他不想天天去沈舟然跟前刷脸，甚至抗拒进那个病房，看到那张脸。但他在坐在沙发上，脑子里想的却全是早上那一幕。

        所以那天，沈舟然是真的活不下去，要自杀？

        手腕针鼓胀着，一一。尖锐的痛感如病毒般迅速侵占其他系统，引起涌不断的耳鸣。

        换好药后，沈舟然俨然成了从水里捞上来的，汗水浸鬓角，发黏成一缕一缕，狼狈贴在脸上。锁骨瘦弱的凸起，苍白肤色更添病态。白皙脖颈上蒙了层水珠，汗津津的，连前衣领都透了。

        梁思砚忍不住糙了声，手捂住半张脸：“煞笔，让你河你也吗？”

        孙叔转过去，不忍再看。

        怪异又骇人。

        病房里的医护即便是见惯了生死，看到这幅场面也有感的忍不住动了恻隐之心。

        手腕的伤口暴在空气中。

        下一秒，就要“啪”一声碎了。

        那天的场景历历在目。

        沈舟然半眯着眼，汗蛰在眼角，刺激着泪不断分。

        怕对方认不出，沈舟然慢慢地、又重复了一遍：“不――疼――，不――疼――”

        等梁思砚从混沌的状态中回过神来，自己已经回了临时歇脚地。

        “……梁少爷，”他过了许久才恢复到往日的平静，对边的梁思砚说，“不小少爷之前过什么，你来这里又是为了什么，能不能看在他是个病人的份上……”

        他叹气，挪开，出病房的情形：“自己看吧。”

        沈舟然的左手腕上，这辈子都离不开装饰品了。

        他大口着气，要不是有人扶着他，自己早就到地上。

        医生只看到他嘴翕张几下。

        为了换药，绷带已经被拆了下来。

        他真以为沈舟然是装的，他又不是第一次装病博同情。

        “不――疼――”

        狰狞可怖，像是要将整个手掌切下来。肉被丑陋的黑色针线在一起，像一条扭曲的虫，微弯的弧度又像油面小丑裂开大笑的嘴角。

        他觉得自己好像痛昏了，却又很快被折磨醒。

        他还笑了一下，淡色薄扬起。却不知这个笑容在别人眼中就像从高坠落的水晶灯。

        “他、这个伤……”梁思砚木了下，在伤口的冲击下打乱重组自己的语言系统。

        伤口合后还是有血渗出，结成血痂黏在纱布上，揭开时便要伤动骨。

        割腕？假的吧？

        梁思砚咽咽口水。

        隔着病房的窗，沈舟然看到孙叔隐忍担忧，嘴嗫嚅的模样，微微撑起子，平了平错乱颤抖的呼，对一窗之隔的人慢慢口型。

梁思砚，毕竟小少爷也有得不对的地方，但人有亲疏远近，任谁看到那个画面都……

        他以为自己说出声了，其实并没有。

        所以才说出那句“要死赶紧死”。

        狰狞可怕的伤口，惨白没有生机的脸……还有最后那个笑容。

        沈舟然在脑子里把这句话重复两遍，才意识到是什么意思，迟缓摇：“……没事。”

        第6章

        主治医生看了不忍：“镇痛药都有成瘾，除非你实在忍不下去……”

        他以为只是一点不痛不的小伤啊。

        再次看向病房里的少年时，忍不住眼圈一红，眼角褶皱出深深怜惜，目不转睛看着里面。

        接那个电话的时候，他也没想过沈舟然真的割腕，以为他是为了博取自己的关注故意闹腾。

        像他那样矫情的人，划一个小伤口都大呼小叫。

        “装什么装，真以为还有人会心疼你吗？”

        “沈舟然，你以后再自杀就找个安静的地方死，别哗众取，弄得跟我对不起你似的，还要来病房看你假惺惺演戏。”

        梁思砚愣愣站在原地。

        沈舟然，不是一直在骗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