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新郎也被新娘子拉着坐下，而后水琅继续举杯，“坐着碰杯就行了。”

        两瓶茅台酒，两包红双喜香烟，摆在了桌子上，还有好几瓶橘子汽水给小孩子女同志吃。

        新娘子一发话，全桌子人都举杯要站起来，突然，新娘子又坐下去了。

        “新婚快乐，百年好合~”

        “光赫，来，来看看。”舅舅一脸兴奋将自行车搬进门，“这是外婆攒了好几年的票，十年前你阿哥结婚，外婆送了一辆自行车，现在你结婚，她也给你送了一辆。”

        金巧芝闭嘴了，不是为了送的什么大礼闭嘴，而是因为那个“富”的字眼而闭嘴，这年，没有任何人愿意挂上“富”的名。

        周光赫走过去拍了拍自行车坐垫，“谢谢外婆，进来吃饭吧，天都快黑了。”

        糖醋小排，水琅不像大嫂专门挑最好的肋排吃，夹到什么吃什么，因为除了喜欢吃肉，外面包裹着的酸酸甜甜的酱汁，她更喜欢吃。

        芹菜肉丝盖在米饭上，挑起一筷子到嘴巴里，芹菜混合米饭的清甜，咬起来“嘎滋嘎滋”脆，还有肉丝拌在其中，顿时解了饿了一下午的馋。

        红烧肉，红烧小排，红烧鱼，一锅子白菜豆腐，没落下水琅最喜欢吃的绿色蔬菜，芹菜炒肉丝，清炒地瓜叶，另有三冷菜，凉拌豆腐，四喜烤麸，苔条花生。

        一碗腌笃鲜放在旁边，一大块蹄髈瘦肉挂着充满胶原白的，一块炖地烂的咸肉依偎在旁边，两块百叶结，好几最最最鲜，也是笋上最好的笋尖尖，浇入白色的汤，扑面而来清甜咸香。

        只有周卉与外婆，看着水琅的目光里，又多了一层喜欢。

        听到这，水琅笑了，抬看了眼边的人，正好对上他的笑眼，怔了一下，转开目光，举起手里的茶杯，“干杯吧。”

        这年婚丧嫁娶，都不允许大大办，周光赫只叫了最近的两家人，外加两个发小，其他同学朋友，原来关系也不错，但是十来年没有联系，没到请人吃饭的地步，送点喜糖就够了。

        “你现在复员了，等以后街安排了工作，上下班是要一辆自行车才方便。”宋阿婆笑眯眯：“小姑娘要上街白相，有了车子，你载着她去，也方便。”

        外婆坐上座，舅舅舅妈排位下来，大姐单独坐在一边，大哥大嫂坐在舅舅旁边，大嫂没给舅妈好脸色，舅妈也没给大嫂好脸色，接着是周光赫的两个发小，新郎新娘反而是随便坐的。

        众人一愣，连正嘀咕的大嫂都愣住了，不明白这是搞什么名堂。

        一锅腌笃鲜，放了一只整蹄髈，一块咸肉，一斤春笋，打了三十多个百叶结，炖地汤色白。

“自行车？”金巧芝“嘁”了一声，“这算什么大礼。”

        笋尖

        腌笃鲜，以前都是在沪菜馆里，本地星级酒店里吃到这菜，从来没尝到过直接把炖锅一起端上来的味，这是活了两辈子，喝过最为郁好喝到无可取代的味，那种无可取代的东西，是“家”味，

        “外婆，买这啥。”周光赫知外婆手里没什么积蓄，有什么钱都统统用在孩子们上，在她的眼里，子女没有里外之分，儿子的孩子，女儿的孩子，都是一样的，从来没有亏欠过谁。

        其实周光赫有一肚子话想说，但就是说不出来，微红着眼眶，把重点人物点出来。

        “是，谁有你们富，谁有你们手笔大！”舅妈回讽刺：“我们送的礼不大，你们又送的什么大礼？”

        太好喝了！

        周光赫拉着水琅站起来，手里倒了一酒盅茅台，给她拿着一杯白水，“今天是我们结婚的日子，小姑娘不好喝酒，就以水代酒敬大家，感谢各位长辈从小到大对我的照顾，父母走的早，没能见到我结婚，幸好外婆还在。”

        水琅拿起调羹，先舀了一勺汤喝了，眉顿时高高挑起，“好喝！”

        众人不明所以，伸手碰杯，喜笑中还带着一子怔愣。

        碰完杯子，暂时就没什么事情了，水琅拿起筷子干饭了。

        宋阿婆欣笑着，“小姑娘好，老好了，我们小赫有福气，结了婚一定得好好对人家，要好好上班挣钱，下了班淘米烧菜家务事，都得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