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地不动，改造。”许副局长拍了拍资料，“前提是，平安里与其他弄堂一样，归属复茂房局调。”

        “小舅妈，吃饭了。”

        “前几天就找人订了。”周光赫盛了米饭，放到她面前，“吃了补补神。”

        “但除了你，旁人连个突破口都打不开。”许副局长突然自豪一笑，“现在他们能进得去，这唯一的一口子，还是你扯出来的，所以局里很希望由你去谈，至少他们还有可能听得进去，其他人跟他们都打了好几年交了，本不听。”

        柳德华竖起大拇指，“我忘了，英雄，奋不顾，一级治安贡献英雄，今年年度考，你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

        三丫趴在门口，看着坐在一堆资料里的水琅。

        水琅接过茶，“只是登记？”

        “没，就觉得你有文化的样子。”

        柳德华坐在自己位子上，“水琅，你真不去？平安里是个难题，但也正因为是难题，谁要能登记成功了，年度考，那肯定是最优秀的那一批人，明年赶上局里大改革，这批优秀的人，可都是提前挂上号的升职备选，小领导，你不想当？”

        柳德华：“……”

        “罗宋汤！”

        “为啥不去？机会就摆在眼前哪！”

        水琅拿起调羹先喝了一口汤，酸酸甜甜，牛肉番茄一直是绝，立开了食，将一大块牛肉到嘴里，一咬，眼睛瞬间亮了，香酥烂，一上好牛肉才会有的香，一点都不柴，连忙咽下去：“我去，牛啊！”

        “文化学了就是跟着你一辈子，大姐，醒着的时间别都用来糊火柴盒糊纸箱，你可以把以前的书都拿出来看看。”水琅一口米饭，一口汤吃着，“我不是说三个丫认字的小学课本，是你以前的高中课本。”

        “脑细胞？”水琅笑看向周卉，“大姐，你下乡之前，读书读到哪里了？”

        水琅拿着杯子的手一顿，“所以，局里不打算再拖，是决定理这个烂摊子了？”

        水琅盯着资料看了许久，“你得给我透一个底，局里对平安里的上限是什么？”

        “富贵就在眼前，别说伙伴了，亲人都能踢出局。”

        肖可梅想看水琅，又怕给她压力，躲避着眼神。

        “可不就是牛。”周卉拿着汤勺，又舀了两块放到水琅碗里，“多吃点，看那么多东西，很费脑细胞。”

        水琅走出去了。

        “背资料是最笨的办法，你加入我们小组好了呀，跑个几趟，就都能了解得清清楚楚了。”徐面焦急，“你加入，我们赶快过去，早点把平安里解决了，我睡觉都踏实。”

        水琅点，“就是明白这一点，我才说不去。”

        “真是现实，为了利益，这么久的伙伴，说不要就不要了。”林厚彬摇，“你可不要去，要不然，肯定得罪一个人。”

        “高中，怎么了？”

        水琅抱着资料走了。

        许副局长帮水琅倒了一杯茶，“住房改革，即将开展工作，你平调过去，跟你直接升过去当干，那到时候起事情，是完全两样的。”

        徐回看着另外四个人，上汗更多了，“我去找许副局长！”

        水琅也不抬，“不去，你们人数正好，不要让我变成坏人。”

        “你们都解决不了的事，我什么权利都没有，情况也不了解，青云梯也得有材料，不可能用空气去搭吧？”

        办公室里其他人：“……”

        -

        “来了。”水琅伸了个懒腰，踢开一堆资料，揪了一把三丫的小脸，“吃什么？”

        林厚彬假装看资料，其实耳朵竖着。

        水琅活动僵的脖颈，坐到桌子前，一碗番茄色的罗宋汤就递了过来，顿时被麻将块大小的牛肉引住视线，“居然有牛肉！”

        水琅起，柳德华凑过来，“水姐，带带小弟，别忘了，我们已经是一个小组了。”

        “平安里确实很复杂，是这次复茂区普查登记，最难解决的事情。”许副局长叹气，“但再难解决也得解决，再说，越难，机会就越大，尤其报纸闹得沸沸扬扬，上面都关注到了，你要是能解决成功，平安里就是你的第一把青云梯呀。”

        林厚彬：“……”

来时间。”

        一桌人都被逗笑了。

        许副局长一顿，笑了，“当然了，即使他们怕你，但也不见得会合你，同意登记，就意味着把他们认为是自己的房子交给房局，房子就是他们的命，没了房子，命都要没了，也就不怕你的威胁了，毕竟，你也不是真的要他们命，所以到最后，你肯定要落在下方了。”

        水琅拿起钢笔，“我用得着？”

        “我就不去了吧。”

        周卉顿时笑了，“十来年没摸过书了，哪还有什么文化。”

        “可以好上加好嘛。”许副局长站在门口对水琅招手，“来我办公室，我有事找你。”

        “什么条件，得由你去谈了再商量。”许副局长端起一沓厚厚的资料，放在水琅面前，“有能力者升职加薪，无能力者浑水摸鱼，第一步地基都打好了，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