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还有一万块。

        “醒了？”

        鸽子蜷缩在楼沉睡，月季，杜鹃，水仙，蝴蝶兰，海棠在偷偷绽放。

        “冷吗？”

        水琅躺在钱堆里，闭着眼睛，尽情享受这短暂的踏实，短暂的快乐。

        糕蜡烛燃烧了一小半，往下滴着蜡油。

        “我找糕店的营业员多要了几盒，了重新的。”

        即便不算明天的,  现在已经是一个妥妥的富婆了。

        水琅得很急，灭了之后，不自在拧了拧衣角，“你来切。”

        周光赫提醒，“蜡烛。”

        一篮子拎着穿过弄堂，来到最后面一幢三楼晒台。

        水琅动了动，鼻尖传来钱的味，思绪逐渐回归。

        “梧桐里居然还有天楼梯，怪不得在最后一排。”水琅站在空旷的晒台上，看着一排没人心细养，在花坛里自然生长的花，这些应该是几年，同样是被盖了帽子，才丢弃在这个没人住的地方。

        “那些腊货，就吃了一次腊肉，咸鱼还没尝过呢。”水琅坐起，接过他递过来的热水，喝了一口，突然咂吧起嘴巴，“被你一说，很想吃一点咸的东西，现撕的帕尔玛火，上红酒，夜风，再吃块糕~”

        一万多块，真是花都花不完。

        “不……”

        要是不知后面走向,  在这个年代赚这么多钱，肯定就踏踏实实躺平了，觉得这钱真的可以用上一辈子！

        “不是。”周光赫被逗笑了，浑不自在与尴尬褪去了一半，掏出火柴，点燃糕上的蜡烛，端起来递到水琅面前，“许愿？”

        周光赫将糕放在旧椅上，先从篮子里拿出一块干净的被单，罩住旁边的旧单人沙发，“坐这里。”

        “！”

        半圆月亮高悬在老虎窗之上，月光笼罩窗内的阁楼，与地上烛光交辉相应。

        “没想到一天吃了两个糕。”

        水琅走进阁楼里，指着地上的爱心，“这个？”

        “糕有，火没有。”周光赫蹲下，将凉席上的钱一张张收起来，“红酒没有，但有黄酒，白酒，黑啤，晚风也可以有，还没到十二点，出去坐坐？”

        比晚上的生日糕蜡烛，几乎与商店里卖的白蜡烛差不多细，但没那么长，只有一半。

        周光赫打开台灯，昏黄的灯光，柔和不刺眼，转看着钱堆里的水琅，轻笑出声，“你现在的样子，比那天抱着咸鱼，还像年画上的福娃。”

        “吓我一！”水琅看着坐在书桌前的人，“怎么不开灯？”

        “晚上的糕，你把自己放在最后面，现在该是第一块了。”周光赫切了一块小的，上面没有水果，没有油花，只有水琅两个字。

        水琅走过去坐下，接过第一块糕，一朵粉色的花，生日快乐四个字，还有一枚腌制的樱桃，嘴角笑出梨涡，“第一块给我？”

        周光赫站在烛光里，耳后发热，幸好这里没有电灯，“再一次蜡烛？”

        水琅站在月光里，微闭双眼，双手合拢在前，嘴里念念有词。

        毕竟房子不要钱，去医院，大分医药费都是单位报销，小孩子上学也只要几块钱一个学期，有了城市口，还有固定口粮，一块钱就能买好几天的菜。

        水琅愣在原地，看着屋里摆了一圈爱心形状的蜡烛，斜老虎天窗只剩下木框，夜风进来，烛火轻轻摇摆，就像是在为她庆祝生日，舞讨她欢心，“你……哪来这么多彩色蜡烛？”

        烛光摇曳在周光赫脸上，显得他的骨相更是惊人的完美。

        弄堂里的猫儿，突然叫了一声。

        水琅一睁开双眼，就被他的脸惊艳一瞬，心慢了半拍，怔怔盯着他看。

        鲜花水果糕，黑啤，花生，午餐肉罐，青橘，黄杏。

        “这里没人住？”

        “出去？”

        更让水琅惊讶的是地上的形状，这个图案，完全不应该出现在这个年代，一旦出现，就会遭受批判，即便去年接连发生了大事，今年有所好转，但是，爱情的任何相关，外国电影，唱片，文学，依然被禁止着，拥抱都是羞耻。

        水琅拿起床柜上的罗表，指针刚好到十一点整，“你是说天井里？走，白酒就不喝了，喝点黑啤。”

        周光赫将所有钞票全放进牛纸袋里，交给水琅，“你先把钱锁起来，我去准备。”

        这样的羞耻，更不应该与思想正苗红的周光赫有半点关系。

        “我发小的家，搬走了，待修缮。”

        再一睁眼，万籁俱寂。

        水琅左右看着，夜晚的梧桐里，屋鳞次栉比，家家晒台上晾满了夜间洗好的衣服，空气里传来去污粉与皂的香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