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爷一直觉得，他即便没有皇子的份，单论样貌和才智，也是人中龙凤,  所以女人但凡长了眼睛就该是仰慕他的。至于沈延这样的,  虽然长相尚可,  但整日淡着一张脸，应该不怎么招女人喜欢。

        五爷歪着嘴冷笑了声：“难怪了，原来还有这么档子事。这帮人看来不上大刑是不行了。”

        “就在这说，”  五爷拒绝得斩钉截铁，“爷还得避着他？”

        “五爷，他们这事之前大概本就好了掉脑袋的准备，爷对他们用刑，若是他们死扛着不说怎么办？”

        沈延虽然看上去苍白，但容色丝毫不减，反而有种远山薄雾的清雅。

        他气急败坏地把她往边上一推,  气势汹汹地跨进门去,  直奔沈延。

        “五爷，您深夜特意来一趟，是不是有事要说？”

        “什么结果，知幕后主使了？”

        五爷没好气：“......我一是好心来看看他，二是，我的人已经审出结果了。”

        他想说什么却没说出口,  一挥手让后的随从退远些。

        柳青也不知对他说什么，但她真怕他再这样大嗓门地说这事，迟早会让沈延听进去。

        原来如此，他是不知该怎么办，想找人拿个主意。

        他回狠狠哼了一声：“这小子得你这样照顾，真是占了大便宜了。”

        五爷郁的眉一蹙：“你,  你......”

        沈延看上去极是虚弱，双一丝血色也没有，缠着细布躺在床上，一动也不动。

        “这是怎么回事？”

        “……大人教训的是，”她心里翻了个白眼，“那大人能否不计小人过，告知小人审讯结果如何？”

        “五爷，您有什么疑问，咱们到外面说吧。大人还在养伤。”

        他目光一移,  发现沈延侧的床单上有个压出的印子,  沈延这个样子一动不动的，这印子应该不是他留下的。

        即便是温香玉在侧，怕他也是有心无力，什么都不成吧。

        即便如此，他总觉得沈延正在心里暗暗的、美滋滋地笑。

        五爷指着那印子，气得眼睛都快要瞪出来。

        “五爷虽英明，怎奈有些事尚不了解，”还是得给他个台阶下，“琼楼给买主的契大半都是假的，此事只消稍一追查，府尹定然跑不了，他又何必费这个力气去刺杀沈大人，反而落得罪加一等。那两拨人想来是早就被嘱咐过了，万一被抓，就将脏水泼到府尹上。”

        那这是谁留下的？

        他说着转就要走，柳青忙叫住他。

        可柳青怎么就对沈延这么上心呢,  难她就好这一口？

        柳青说着就坐到那个印子上，状似无意地将那印子蹭乱。

        “你倒好意思问我了？”他就等着她问这句呢，“这事不应该你们刑干么。你们倒好，正事一样不干，跑到这来风花雪月。”

        柳青怕他再细琢磨：“五爷，您看沈大人都伤得不省人事了，咱们就别吵他了，让他好好养伤吧。”

        五爷瞅了榻上的沈延一眼。

        柳青无奈，低声：“五爷，方才大人梦里喊疼，小人就这样坐上来帮他汗。”

        柳青知他或许察觉到了什么,  睁圆了眼睛瞧着他,  装出一副不懂他要说什么的神情。

        “...您让小人躺哪啊？这榻上躺了大人，小人哪敢跟大人挤。小人也就是累了，坐在地上，靠在这榻边，就把发蹭乱了，还靠出个褶子。”

        柳青真不知他这人是什么破脾气。不是他说他的人要审么，再说她都不知他们将人关在何，又是在何审讯的。

应该傍晚就到了，好几个时辰,  他们孤男寡女共一室,  还上了门闩......

        这女人简直莫名其妙。

        “爷不信！你要是光坐着的话，发怎么乱了？你袍子上那个大褶子哪来的？我看你不是坐着，是躺着了。”

        “.......”

        五爷细打量她，才发现她脑后的几缕青丝已经垂落下来。

        他气得猛一扯她的胳膊，将她扯得侧了个，才发现她外袍上背后的位置有个压得极实的印子。

        柳青心里暗笑。

        五爷哼了声，明显还是不信。

        他嗓音本就洪亮，在暴怒之下更是振聋发聩。

        躺在榻上的沈延手掌微微一抽。

        “罢了……”五爷干咳了声，“这两拨人都说是顺天府尹指使的。”

        沈延安安静静地躺在榻上,  仍是昏迷着。五爷这才放心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