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微末的雨声，虞枝稍定心神，虚弱地靠在床边。

        姜璟准捕捉到虞枝后半段话，他温柔如水的神情骤然变冷，“你说什么？”

        她着眼泪，眼中彷徨迷茫，口齿不清地责怪：“我该怎么办......如果不是你，我不会有孩子，我要被你害死了，都是因为你强求......我不要，我不想......”

        “是以你断然不可能怀孕。”避子汤大寒，他自然是舍不得虞枝吃，刚好虞枝又不想生子，姜璟很早就让自己绝育了。

        暴雨倾盆，明亮的闪电再次掠过，照出虞枝决然惨兮的小脸。

        御医诊断虞枝脉象有些缓涩，乃肝郁气滞之症，虞枝有假孕反应，大抵是心绪不宁所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导致虞枝产生错觉。

        虞枝抽着气打断了姜璟的话：“我肚子里有了你的孩子，这是错误的，是不被容忍的，大错特错......我、我还不如死了算了。”

        他继续说：“宝儿，你没有——”

        虞枝听完御医的话，才知是自己误会，闹了一场大乌龙，当即红透了脸，羞窘至极。

        回过神来她心中一喜，可紧接着他想起姜璟秉，她：“我不信，你骗我对不对？”

        她一个极怕疼的人竟然要撞死，这得承受多么锥心的疼痛......

        愤怒，悲凉，苦涩，酸楚，甚而有陌生的懊悔......诸般情绪交迭，叫姜璟心口疼得厉害，是被慢慢撕成无数碎片的那种迟缓而沉重的痛。

        姜璟为她抹泪，虞枝躲开他的手。

        “你不会有事的，我保证。”姜璟边安抚虞枝的情绪，边给她抹眼泪。

        听言，虞枝抽着气抬起红的眼，哽咽：“你此话何意？”

        外面雨声作响，寝屋内静如一潭水。

        满腔火气顿时被虞枝的泣声浇灭，化为乌有。

        俯视怀中求死心切的虞枝，姜璟无法用言语来形容他此时的心情，总之糟透了。

        姜璟立捉住虞枝的双手，防止她伤害自己。

握成拳的手锤自己的肚子。

        姜璟口中尝到轻微苦涩感，他真挚：“我所言句句属实，如若你还不信，我召御医来给你把脉，届时一切了然。”

        他柔声歉：“是我不好。”

        “你想寻死吗？”姜璟努力控制他颤抖的嗓音。

        “莫要哭我，你不会被我害死，你会没事的。”姜璟放柔语调。

        之所以不告诉虞枝，一来是抱着恶劣心思吓唬吓唬她，瞧瞧她的反应；二来是被气到了。

        而葵水推迟，与虞枝以及她先前吃的药有关。

        窗牖外，雨声哗啦，震耳聋。

        话音未落，虞枝猛然朝旁边的子跑去，那又急又快的模样显然是要撞上去寻死。

        情绪大起大落后，她心疲倦，切后余生的庆幸在她内游离，滋养她的血肉。

        姜璟轻声叹息一声，“你求死作甚？那多疼，事情没有你想的那么严重。”

        幸好没人看到，她捂着脸想。

        “你放开我，我除了死还能什么？难要我动手把肚子里的孩子弄掉吗？”

        许久之后，火急火燎赶过来的御医忙不迭给虞枝把脉。

        彼时，虞枝手不能动弹，发不了情绪，便一个劲地把万般情绪通通转移到姜璟上。

        “莫哭了。”目睹虞枝的反应，姜璟这才意识到虞枝定是误会自己有了子，他亦始料未及虞枝会如此畏惧。

        外面的雷声愈来愈大。

        另外御医补充虞枝有点阴虚，告诫姜璟房事方面务必节制。

        虞枝闻言，愣了愣。

        他尊重虞枝不愿要孩子的心思是一码事，听到她不情愿生他的孩子而生气又是一码事。

        “你每日喝下去的只是补药，我不知你为何会觉得自己有孕了，但是你不可能会怀孕的。”

        姜璟眼神一凝，及时反应过来抱住虞枝。

        话休，虞枝潸然泪下，哭得伤心绝。

        “宝儿，你且冷静，听我说完话好不好？”姜璟说。

        “我早已吃下绝育药。”姜璟的声线平静淡然，像是在说一切，正常到不能再正常的事。

        这一回他是过火了，不该如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