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源摇了摇，躲开了母亲的目光：“没事。妈，你先回去休息吧。”

        高父走到屋子旁，拿过来一个树桩的凳子，坐了下来。他摸了摸腰间，想要抽烟，却发现旱烟枪落在了地里，匆忙回来，什么都没带。

        “对，我还没交上去。”

方过来，问刘三全：“刘大夫，你要不再给我看看？”

        高源也给弟弟高俊煮了葱豉汤，解表用的。

        高源看着憔悴苍老的母亲，一时不知如何作答。

        “好。”高源接过来披上。

        后来，终于找到了那人。

        高俊沉默着拿过了药碗。

        “咳咳咳……”高俊咳了几下，了沉痛的肩膀和脖子，一声不吭出门了。

        高母泪眼看已经高出她一个的儿子。

        “汽车钥匙是不是还在你这里？”

        “我家里来人说我爸摔伤，快不行了，我要赶紧回去送他去医院。”

        北平解放后，领导看他文化水平比较高，就推荐他去上大学。通过入学考试，进入了文学系学习，成为了人人艳羡的知识分子。可惜，命运又跟他开了一个玩笑。

        所以自己被足足审查一年多时间。

        “啊？”

        看着高母进屋的影，高源想到了自己16岁那一年，还在上学的他，只是因为一句“中国人民正在受难，我们有责任解救他们……”只是因为一句“为人民利益而死，就重于泰山……”。

        高源抓着衣服的手，微微紧了紧，眼前又浮现出了那晚的大雨滂沱，还有那个曾经最熟悉的人。

        闻言，刘三全的鼻孔顿时气大了半圈。

        他脱下仅剩的一只鞋，在地上砸了砸，抖抖沙子尘土，对着高俊喊：“俊，去地里把东西拿回来，还有我的烟枪。我鞋子掉到旱沟里了，你等下过去的时候，记得捡一下。”

        “喝了吧。”高源把药汤拿到高俊边。

        等看见在门口等着的高源，高父也只是看了一眼，然后就慢慢走了过去。

        “再……再见。”

        高源看着父亲，喊了一声：“爸。”

        高源心脏就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抓了一下，他转过了，对母亲说：“妈，我不会再出事了。”

        “高源，高源，你在吗？快开门快开门。”

        “哎，你别跪啊，快起来。好好，我拿给你，救人要紧，我明天去补个手续。”

        饭后，高源站在院子里。山里夜间清冷的风在他的上，惹得他思绪万千。

        “哎。”高父闷声答应了，许是觉得气氛有些沉闷，高父又问了一句废话：“回来了啊？”

        “我求你了。”

        高源看向高母。

        傍晚。

        “结果又出了这样的事情，你说……你说……”高母眼泪又下来了，哭：“妈不求你大富大贵，也不求你光宗耀祖。妈只想你能好好活着，你说要是再来一次，我……我该怎么办呀……”

        “嗯。”高源点点。

        “借我用一下。”

        在那人叛逃之后，所有人都被调查了。尤其是高源，平时就属高源跟他关系最好。最洗脱不掉的是，那晚高源还给他提供了逃跑的工。

        “源啊，山里风大，穿件外衣。”高母拿着衣服出来。

        “源……源……”高母推了推出神的高源。

        ……

        所以他学业未尽，便毅然投笔从戎。

        ……

        高母煮了饭，趁着还有点光亮，赶紧把晚饭吃了，不然一会儿要点油灯，又要浪费油了。

        第6章  来路与出路

        高源认真地说：“我保证！”

        高父很快就知高源回来的消息了，他工分也不赶了，直接跌跌撞撞跑回家，慌张地连鞋子都弄丢了一只。可等光着脚跑到了家门口，高父却又突然慢下了步子。

        “可……这要审批啊。”

        “怎么了？”

        高母眼泪，深深地呼一口，说：“算了，人没事就行。你呀，从小就主意正，爸妈说的你也听不进去。16岁那年，一声不吭就要参军打仗，说要解放全国。”

        晚饭只是很简单的红薯，还有绿豆杂粮煮的汤。

        高母看着自己儿子，声音有些颤：“源啊，这一年多，可吓死我了。我没有一天晚上是睡好的，你说……你说好好的一个人怎么就突然就这样了？”

        “打仗是多危险的事情啊，怎么劝你都劝不住，你非要去，我们又能怎么办？北平解放后，你上了大学，后来又了干，我们可算是松了一口气。”

        “谢谢，谢谢。”

        高母望着自己儿子，似乎怎么看也看不够。高母迟疑了好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问：“源啊，你……你那件事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怎么可能叛变呢？”

        “你咋了？”高母关切问。

        “你愣着干嘛？还不快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