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那双琥珀似的眼睛对视一瞬，池鸦扶着拐杖站住脚，等他跑到跟前。

        椅子是木椅，大约一米五的长度，池鸦侧躺在椅子里，蜷缩成小小的一团，大约是怕冷，他小半张脸都埋在臂弯，只出一点翘的鼻尖和一只闭合的眼睛，肤白里透粉，形状致的嘴红红的，轻轻抿起来，长长的睫尖儿有一点儿翘，风过时，额前的短发就落下来遮住了眉。

        池鸦呼出一口气，仰起脑袋笑着朝男人挥了挥手，顾怀章目光在他灿烂的笑脸上停了一瞬，没说什么，就继续跑远了。

        顺着林荫走到，转过一丛葱郁的竹林，眼前顿时豁然开朗，现出南湖一片粼粼的水面。

        清晨的南湖漂亮得不行，青草高树，层层叠叠，深深浅浅的绿意水墨画一样，叫人心旷神怡。还有些薄薄的晨雾纱一样勾在树梢，林间鸟雀啼鸣，叫得叶尖儿上的珠颤巍巍，滴下来沾了池鸦的睫。

        池鸦不太想跟这个看他不怎么顺眼的大伯哥打照面，但又实在喜欢湖边的景色，他就顺着草地上的石板小心翼翼走到挨近湖边的石子路上去，才站住脚，一抬，顾怀章就已经跑过来了。

        池鸦拄着拐杖，羡慕地看他大步跑远，黑色修的运动衣勾勒出顾怀章宽阔紧实的肩背线条，在一片盎然绿意中分外惹眼。

        顾怀章看了眼他的，扯起脖子上的巾了下汗。他俩之间没什么可说的，沉默了两秒，顾怀章就又继续往前跑了。

        顾怀章跑第三圈的时候余光里一时间没瞧见人，跑过去了几步他又回，才看见拐杖掉在椅子下，池鸦缩在椅子里，已经睡着了。

        池鸦吧唧了下嘴。

        湖面的风大且凉，顾怀章顿了顿，叫：“……池鸦。”

        顾怀章又：“池鸦，起来。”

        他原地沉默一秒，消化完对池鸦入睡速度的震惊，犹豫了下，就往回跑了几步，走到长椅边去。

        不远，正走出来准备找人的顾怀安一眼瞧见他的笑，脚下微微一顿。

        池鸦晕脑胀地点开，全程一脸“我是谁我在哪儿我在他妈的干什么”，看完整个人在椅子上，就差安详飞升了。

        池鸦为答辩的事儿发愁了一晚上。

        第9章

        他笑了下，郁闷了一晚上的灰蒙心情一扫而空。他伸了个懒腰，拄着拐杖一蹦一地顺着门前的林荫往前走，坏心眼儿地了声口哨，吓飞了树梢上两只叽喳的麻雀儿。

        顾怀章早上运动量很大，一般都会绕着南湖跑好几圈。他起得早，庄园里住的人也少，佣人园丁还有那些安保知雇主晨跑，谁都不想大清早起来就碰见叫人太有压力的顾怀章，所以往常这个点南湖这边都没人。

        他刚还以为这人掉湖里去了。

        顾怀章跑第二圈的时候池鸦刚刚在湖边的长椅上坐下来，拐杖在手边斜斜靠着，他伸着，低照着水面弄发，纤白的手指仔仔细细地把翘起来的乱捋下去，也不知想到了什么，就一个人默默地笑起来。

        池鸦指尖蹭过眼睫，勾下一抹清凉意。

秦玉泽目光期待地看着他。

        后脚步声响，池鸦惊讶回，看见顾怀章穿着黑色长袖运动服，踩着雪白的运动鞋，从他后跑过来。

        池鸦顿了顿，扯着嘴角出一个敷衍的笑。

        客厅里静悄悄的，听不到一丝儿声响，池鸦轻手轻脚地拉开门厅玻璃门，下一秒就被裹着郁草木清香的风扑了个满怀。

        天蒙蒙亮，池鸦实在躺不住了，只好爬起来冷水洗把脸，抓起拐杖去锻炼。

        睡颜很……安宁。

        顾怀章绕着湖跑第一圈的时候池鸦拄着拐杖在锻炼，他穿着白衬衣在小路上走两步就几下，晃在水面上的影子像只自得其乐的白兔子。

        池鸦心里倏地一，赶紧别开视线点点：“医生说，我要、要多锻炼。”

        但今天多了一个池鸦。

        顾怀章：“…………”

        秦玉泽送来的一堆东西都在小客厅里堆着，池鸦从里刨出原的电脑，谢天谢地没有开机密码，毕业论文的文件夹也很贴心地就在桌面上。

        然后焦虑得一晚上没睡着。

        “大哥、早上好。”池鸦低眉顺眼地跟男人打招呼，顾怀章放慢了脚步，嗯了一声，运动后的嗓音更低沉，有些久不开口的微哑：“在散步？”

        他跑得很快，影在湖边郁郁葱葱的灌木丛间时隐时现，清澈干净的水面上倒映出他的影子，被风得一晃一晃。

        要睡也得回去规规矩矩躺床上睡，在这儿幕天席地地和衣而卧像什么样子。

        顾怀章叉着腰站在椅子前，居高临下地打量他几眼，微微皱了下眉。

        他看起来像是已经锻炼了有一阵了，黑的眼睫越发像墨描摹，脖子上青色的血很明显，略显苍白的肤上泛着层薄薄水光，说话时结动，一滴汗倏地从他线条立锋利的下颌上落，消失在他深黑色的衣领中。

        微风裹着水汽扑面而来，竟然有些还有些清寒。池鸦拢了下衣领，看见顾怀章正在湖对面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