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虞明清看着他膝盖上的深紫。

        将他从江折意死亡这个深渊中拉了出来，让他的潜意识忘记这件事，忘记这件改变他的生活，让他感到痛苦的事。

        他明白了，这人就是找草。】

        虞明清不想让自己沉浸其中，便将工作带回家，用极低的效率来完成，以便让自己渡过漫长的夜晚，打发这无安放的时间。

        他不见江折意最后一面，不看他的尸，不参加葬礼，不送他下葬，强行让记忆里的江折意停留在那天出门时的模样，清醒着欺骗自己。

        停在山脚下。

        他就坐在那里，看着耳钉，静静等眼泪继续，整个过程都伴随着沉默。

        这段时间以来，他时常幻想着江折意会忽然出现在自己面前，完好无损，然后告诉他，之前的一切都是一场恶作剧。

        现实和回忆基本是对照着来的。一更，还有一更在晚上0点。

        然而短暂的忘记并不是真的忘记，只会在他回过神来的时候，让他一直重复回想起江折意的死亡。

        只是刚走出去，就看到了那辆在路边的车子。

        然而他巡逻了一圈完毕，都没在墓园里看到半个人影。

        他点燃一烟，隔着云雾缭绕，微眯着眼睛看向虞明清，“过来给我。”

        狂风呼啸，得山上的树叶飒飒作响，若是胆子小的，听着那风声，恐怕还要以为是夜晚鬼哭，鬼气森森。

        雨天防偷，他穿着雨衣，打着伞走出去，打算今晚将墓园巡逻一遍。

        只是这样的自欺欺人，终于还是在他从自己带回家的一堆东西里，发现了那份放了很久的礼物时没能撑住。

        往往要等很久之后，才会慢慢接受现实。

        微微疑惑一闪而过，很快又被他抛诸脑后，他转准备回去，却在下山时，又看到了那辆黑色豪车，依然停在那里。

        作者有话要说：

        ……

        看着那枚定制的红宝石耳钉，不知从哪儿来的眼泪便毫无预兆地落了下来。

        午夜，闷热的天空终于响起了沉闷的雷声，沉重地响在天地间。

        可车上却没下来半个影。

        成年人的崩溃只在一瞬间。

        守墓人心中微微警觉，然而在看到那辆车的牌子后，心中的警惕便打消了。

        “摔了。”江折意随口。

        但三个月已经是极限，虞明清再也无法维持虚假的幻想，这个梦，终于还是在这枚无人问津的耳钉前醒了。

        即便偶尔清醒，也会很快继续眠自己。

        一辆黑色汽车趁着夜色，悄无声息地来到了西山鹤园。

        虞明清闭上眼睛，藏住那满眼痛意。

        小偷才没钱开这种车。

        午夜将过，天上淅淅沥沥下起了雨，不过是片刻功夫，原本星星点点的雨滴便顷刻间覆盖了天地每一个角落，细细密密，再没有一点能让人息的空隙。

        是那人已经走了吗？

        江折意揪着他的衣领，一把将他扯到自己上，抬着他的下巴，“就是残了，你也得伺候我。”

        这不是哭，这只是单纯泪，当眼泪不断从脸上落，虞明清想忽视都不行。

        守墓人被雨声吵醒，打了个嚏。

        虞明清拍开那只手，用满是药膏味的手脱掉江折意的衣服。

        他直接伸手抽走那支烟按灭，找来药膏给江折意膝盖，着着，江折意的手就开始不老实，虞明清拍开那只手，“不痛了？”

        人受了伤后，要是超过一定阈值，大脑就会屏蔽痛感，欺骗自己，保护自己。

        明明是人，在黑暗中的行径却倒像鬼。

        虞明清皱眉避开烟味，却避无可避。

        眼泪来的无声无息，没有理，单看虞明清此时平静的表情，怎么也不可能和哭联系起来，他看上去分明和平时别无二致，可就是那两行眼泪破坏了一切。

        这个夜晚满是寂静，听不见半点声音，床的灯笼罩着他，昏黄的灯光下，背影满是孤寂。

        他转上山巡逻，只以为车里没人，车主人这会儿应该在山上，也不知这么大的雨，那人有没有伞。

        当一件打心底里不希望它发生的事发生时，人们往往会下意识欺骗自己，之前的都是错觉，其实什么都没发生，一切都是从前的模样。

        对虞明清来说，江折意死亡这件事，就是超过他阈值的痛苦，忘记它，也就会忘记痛苦。

        虞明清终于明白，那两个多月的忙碌生活，并没有将他拉回正常生活，而是将他拉回了从前和江折意的生活。

        ――

        那阴森的气息消散一空，偶尔一闪电，将夜晚照亮，车窗上印出一清隽侧影。

        虞明清也是如此。

        第21章  清明雨上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