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风眼眶一热，“当然算。”

        楼风没有明确的名分，本没有资格作为皇后送萧问阙，但萧元谨竟默许了此事，满朝文武也少有反对。

        数年后，一个寻常的冬日，天上下了大雪，萧问阙想出去看看，楼风不让。

        楼元翊还想再劝。

        永平五年，帝崩，敬宪皇后殉。

        断龙石落下，再无生机。

        萧问阙微微一笑，“可你还是满青丝。”

        他望了望皇陵主墓室的方向，“我还想再陪陪陛下。”

        萧问阙握住楼风的手，楼风靠着他，伸手理了理上的雪。

        可任凭他再喊多少声，都无人再回应。

        沉思了好些天，他才和楼风说出自己的决定。

        第二天，见萧问阙病气一扫而空，甚至神采奕奕时，楼风怔了怔，同意了他想出去看雪的要求。

        “他们是不是很像一家三口？”

现在什么时辰？是不是该用晚膳了？”

        相伴三十年，终于在今日画上了终点。

        “比如那一句……是我离不开你。”

        他闭上眼睛，任由泪水汹涌而出，“皇帝叔叔……”

        “从来都没有……”

        他不是殉情，只是去追他爱的人。

        楼风也笑，“好啊，那你跟我回王府，王府的上门女婿。”

        楼风一步一步，走进陵墓，空的陵墓中，只能听见他脚步的声音。

        萧元谨却已转离去，顺便让人带走了楼元翊。

        “退位？”楼风一愣，“皇帝叔叔不皇帝了吗？”

        “如果我不是皇帝，不是皇的主人，你还愿意接受我吗？”萧问阙静静看着他笑问。

        他穿过重重室门，终于来到萧问阙的墓室中。

        帝崩，入皇陵。

        二人坐在院子里，白雪纷纷扬扬，将萧问阙脸上的血色带走，又只剩下苍白，倒也与这场雪景相衬。

        热热闹闹的送葬结束，就像一场盛大的戏落幕结局。

        “从前我与你说的，句句真心。”

        楼风伏在萧问阙手上，低声唤着：“……皇帝叔叔。”

        楼元翊哭得泣不成声，萧元谨却只是沉默地站着，眼中没有一丝泪意，记在史书上，难免会落得一个不孝的名声，但他不在乎。

        一切结束后，楼元翊喊：“父王。”

        他按下机关，石棺被打开，他看着棺中的人，笑了一下，抹去眼泪。

        萧元谨已经蓄须，早已经不年轻的他，此时的眼神和二十多年前如出一辙。

        远的高楼上，萧元谨静静看着他们上车。

        “如今不是了。”

        “所以，带我一起走吧。”

        “早两年我就有这个想法，只是如今才下决定。”

        萧云铮微微皱眉：“父皇。”

        离当天，楼元翊还在兴致地和萧问阙讲着外面有多好玩，等出了，他可以领着他们每天去不同的好地方。

        萧问阙：“我本来也没那么喜欢这个皇帝。”一切不过是应该而已。

        只剩满场空寂。

        “这个一家里，没有我，甚至没有永乐。”

        楼风却站在原地，中似有哽咽：“你们先走吧，我……”

        并不悲伤，也没有遗恨，不过是向时间宣告，生死也休想分开他们。

        萧云铮没说话，什么叫像，本来就是。

        楼风小心翼翼抚着他苍白的容颜。

        “皇帝叔叔。”

        一个月后，萧问阙正式退位给萧元谨，他并没有像其他太上皇一样住在皇或者行，而是光明正大地住进了临安王府，以楼家上门女婿的份。

        萧问阙像是了了什么心结，笑着闭上了眼睛：“那就好……”

        楼风静静笑着看他转移话题。

        楼风任由雪花落在上，将青丝覆成了白雪。

        他进石棺中，合上石棺。

        一场风寒本不重，却拖拖拉拉了一个月才好，之后，萧问阙便感觉自己力不比从前，素质下降不少。

        萧问阙欣然答应。

        “世上只有你最疼我我爱我，你走了，就不怕我被欺负吗？”他笑问。

        萧问阙：“……”

        却忽然听萧问阙说：“风哥儿，你说，我如今算不算陪你白偕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