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枝谢过，顺着指的方向走去。

        茯苓点上香，这香便宜，总有种廉价刺鼻的气味，却能很好掩盖住南苑长时间未住人而发散的腐败气味。

        “今日我一人去便好，你上还有伤，就别动了。”

        “才一辈子就这样了，总归都是要伺候人，能伺候殿……您这样有善心的主子，是才的福气。”

        永兴寺在京城很有名，她之前在中就听小女们念叨过，听说求姻缘和学业都很灵，京里达官贵人们很爱来这里供奉香火。

        主仆二人又不哭了，眼泪收得很快，转收拾起了笼箱。

        茯苓见阿枝又拿起了扫帚，急得赶紧夺过来，见她沾了满灰尘，仍一副清丽的模样，细腻出尘。

        阿枝收拾着东西，回，正好瞧见燕珝投来的目光。

        茯苓只好暂且先应下。

        眼波转，星河璀璨。

        能带走这些，还得感念陛下恩德。

        只怕说的不是他，是那个对着婢女抹眼泪劝自己唯一一个婢女离开的人罢。

        阿枝总闲不住，觉得她上有伤，总在她不注意的时候偷偷帮忙。

        好在出家人慈悲为怀，将燕珝接了过来，已有四五日。

        来到这里已经半月有余，荒废已久的南苑慢慢收拾了出来，有了几分家的味。

        燕珝被阿枝搀扶着下床磕领旨，跪谢君恩。

        阿枝也有脾气，摆出一副若茯苓不答应，真就不会同意茯苓跟着走得模样。

        阿枝每日都来看他，见他面色一日好过一日，总算放了心。

        阿枝眼眶红红，又劝几句，只见茯苓态度坚决，神也好了许多，不像昨日那样骇人，她才点点。

        白烟袅袅升起，随着人的动作打了几个卷儿散开，又慢慢拉回直线。

        有善心？

        阿枝提上点心盒，木盒有些旧，里面装的点心也略显廉价，但这个时候，她觉得燕珝应该会需要一些甜的东西。

        前些日子偶然得知，永兴寺的大和尚圆空一手医术能活死人药白骨。

        但她来并不是为此。

        茯苓劝了几次未果，只好答应，“那公主早些回来，路上小心，我好了饭等您。”

        茯苓只好点，“点心已经装好了，咱们早些去吧，过会儿日大了难走山路。”

        南苑是皇家别苑，在京郊龙泉山的泉清峰上。

        燕珝扯扯嘴角，小顺子跪在跟前，他轻扫一眼，“你若是想留在中，也是个好出路。”

不孝，言行无状……罪名列了老长，末了一个废太子之位，着立即迁去南苑，无诏不得入。

        燕珝看着两人又哭又笑，加上小顺子这个鬼的时不时插嘴打趣讲些笑话，叽叽喳喳吵吵嚷嚷，东的颜色都亮堂了几分。

        燕珝从阴冷的东挪到荒废许久的南苑，病情愈加严重，阿枝只好求到了永兴寺，请圆空和尚出手相救。

        “公主，快歇会儿，我来就好。”

        茯苓着泪摇，“若不是娘娘，婢早就被人欺负了。婢此生就认娘娘一个主子，求娘娘不要赶婢走！”

        “日后我也不算什么娘娘，你与我不要作主仆，姐妹相称即可。”

        小顺子摇摇，咬着牙。

        太子的物什虽多，如今收拾出来也不过几个笼箱和包袱。曾经辉煌到片砖只瓦便值千金的东，如今什么也不属于他，什么也带不走。

        她脸又一红，眼神羞怯，但接着又看了回去，努力瞪大眼睛，俏生生的脸勾起一抹笑意。

        燕珝挑眉。

        快四月的时节，已经慢慢有些热了，阿枝走出了一汗，脚也有些疲累，才终于到了永兴寺。

        第7章  嗔痴

        阿枝在大秦也只熟悉茯苓和董嬷嬷，如今董嬷嬷在中，他们要去南苑，今生难得相见，茯苓上也有伤，还是留在中的好。

        永兴寺规模很大，占了半座山，阿枝抄近路直接从寺后进去，小沙弥帮她开了门，双手合十：“施主，从廊院过去，在圆空大师父院内。”

        那些药太苦了，她闻着就觉得难受，真不知燕珝怎么能面不改色地喝下去。

        昨日茯苓陪她走了个来回，好几次差点扭到。反正也走过好几次，路都熟了，一个人也不碍事。

        面前的女子轻笑，淡粉的色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我也是想早点弄完，一会儿给他送点点心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