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谁?”舒赫愣愣地看着他,“你怎么知
?”
夜里,舒赫却总也睡不着,他辗转反侧了半晚,又想起母亲生气时,掐着他的脖子咬牙切齿地骂,“我这一生都被你毁了,你什么时候死了我也就清净了.......“
“接着,总不能等着我喂你?”舒赫不敢说话,那男人把汤递到他手里,“我姓容,多年前与你父亲有过一面之缘。”
舒赫强打起
神试探着睁开眼睛,眼前停着一双白底的黑靴。他抬起
,看见了一个男人,眉眼如画,穿着白色的长衫,上面用银线细致地绣着竹子,手里提着一盏红色的灯笼。
那已经是三百年前的事了。
舒赫呆呆愣愣地不说话。
他说好听点儿呢,是个半妖,说难听点,就是个杂种。生下来便是蛇首人
,又长着一条长长的尾巴。他出生以后跟着父亲呆在山下,他生得怪异,父亲带着他不敢住在村庄里,只能在远
的树林里生活。三岁的时候,父亲去世了,舒赫被人发现,打得半死扔进了荒坟堆里。
那男人没有答话,把骨笛收起来,端起条案上的一盏汤走到他面前,“先把参汤喝了吧。”
舒赫低
喝了一点点汤,小声说,“我什么时候回去?”
“好吧,我知
了。”容炀轻笑一声,垂下眼睫,从袖中拿出一颗黑色的药
,“你不愿意就算了。这颗药你自己收好,如果受了重伤,它可以救你一命。好好休息一晚,我明日送你回去。”
“我没有仇要报。”舒赫说,他想自己生得怪异,其他人也不过是调
罢了,哪里能算是什么仇呢?“不过谢谢你愿意帮我,是因为我爹吗?”
“你是......?”舒赫挣扎着开口,可还没听到那个男人的回答,他便支撑不住,晕了过去。
舒赫累的一点力气都没有,实在跑不动,只能绝望地闭上了眼睛。那个声音越来越近,他害怕得人形都维持不足,
后出现了那条令他难堪的蛇尾。
舒赫的母亲是蛇族族长的女儿,父亲却只是个凡人。
他是半妖,本来就比一般的妖长得慢,加上常年吃不饱,瘦瘦小小的一只,又是这样尴尬的
份,谁都可以欺负他。
舒赫再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宽大的雕花木床上,
上原本破旧的衣衫已经不见了,换成了雪白的中衣。
暗之中,他想起第一次看到容炀,好像也是这样一个角度。
“母亲......母亲在家里。”
“你是爹的朋友?”眼前的男人看着年岁并不大,更像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郎,舒赫不由得纳闷。
也许是什么野兽吧,舒赫听人说这片林子里有熊。
他将已经空掉的汤碗接过来,又递过一方雪白的方巾给舒赫,起
离开了卧房。
“不是。是因为你
上有我需要的东西,我现在帮你,日后也是要你还的。”容炀看他一眼,又问了一遍,“愿意留下来吗?”
他那个蛇妖母亲还算有点良心,把他带回了妖族。但人族容不下他,妖族也不怎么容得下。他奇异的外貌让他母亲在妖族丢尽了脸面,对他动辄打骂,后来在外公的安排下,他母亲嫁给了另一只蛇妖,不就便有了弟弟,舒赫的日子便更难过了。
舒赫掀开被子,走到门口,刚一推开门,便听见容炀
“母亲?她对你好吗?”
他昏迷前见到的那个男人握着一只白色的骨笛,坐在不远
一张黄杨木的官帽椅上,听见响动偏过
,“舒赫,你醒了。”
遇到容炀那天也是这样,几个年龄比他还小的妖族少年拿他当靶子扔石
玩,他一路躲躲藏藏地跑,后来摔下了一个山坡。那几个少年站在坡上看了他一眼,见还没死,便嬉嬉闹闹地走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声音停下来了,舒赫感觉有什么停在了他
前。
舒赫不知该怎么答话,只听容炀继续
,“你不如留下来,我可以帮你,在这儿,也没有人会为难你。想要报仇,日后修炼好了再回去。”
“你想回去?回妖族吗?”容炀伸手替他压了压被角,“他们总欺负你,你为什么想回去?”
天已经黑了,前两天下过雨,地上还是
的,他沾了满
的污泥,
又摔断了,只能一点一点地往前面挪,忽然他听见前面的树林里有声音传来。
“不算。”容炀漠然摇摇
,“萍水相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