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却一回把骨给了麒麟，之后几次炖汤，骨都被崇武吃掉了。

        二十几度的天气说热不热说冷也不冷，加上厨房只有门没有窗，在里烧火时上直冒汗。

        他没有接。

        不过肉食珍贵，王李氏每回肉菜的时候都会让木槿家去吃，木槿当然不会推辞，推辞就见外了。

        因为她切了半斤瘦肉进去，所以里难免有小肉丁，木槿盛汤的时候特地紧着家里人吃。

        有时候明明已经吃饱了，但看见桌上剩余的食物，崇武宁可撑着也要将食物进肚子里去，他觉得吃进肚子里比放在任何地方都要保险。

        木槿跟在崇武后端来一摞小些的碗，用来给每个人盛骨汤喝。

        两个孩子正值最闹腾的时候，木槿在厨房里呆了将近一个时辰，王李氏可被外孙外孙女给折腾得不轻。

        “我闲着没事干。”

        崇武却不同。

        作为虚岁才十七的少年，崇武吃过的苦委实太多。

        旁边的崇武完全没有听见母亲和姐姐的对话，

        她有空间里的东西补充营养，多嘴馋些。

        她和家里明面上分了家，寻常时候吃饭也分开。

        崇武年纪小的时候还成,  物质尚且没有那么匮乏,  等他开始长,  家中已经很少能吃肉,  再往后几年更是天灾频发，他的青春期就是在缺衣少食中度过的。

        见崇武迟迟不肯走，木槿又拿起陶碗给他盛汤喝。

        崇武嘴馋归嘴馋，却也有自己的坚持，说要跟爹娘一块吃。

        至于崇文,  他的少年时代衣食无忧，每日能吃上个鸡补,  隔三差五还能吃回肉食,  见到肉迈不开这样的事不会发生在崇文上。

        木槿听着崇武说老掉牙的话，内心可谓是毫无波澜。

        虽然木槿经常为这种事说崇武，但她心里隐隐约约知崇武为何会这般。

        不光木槿，连王李氏看着都心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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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宝山和王李氏年轻时家境富裕,  外同样风调雨顺,  纵使两口子过日子节俭,  半月二十天总能吃到口肉，而鸡馒更不会缺,  他们对于美食的渴望度不算太强烈。

        王宝山前些日子请木匠帮忙了个小木桌，正好够全家人吃饭用，倒避免了很多麻烦事。

        她连都没有抬：“快去洗洗,  进来就闻到子汗臭味。”

        在崇武痛苦又甜蜜的等待中，木槿终于将骨汤给熬好了。

        良久之后，又蹿进灶房里说帮木槿烧柴火。

        “那你过去帮娘看顾下吉祥如意。”

        若让崇武呆在屋里，估计不一会儿就能传来无数声咽口水的音响。

        他将杂面馒泡到骨汤里喝。

        王宝山带着崇文回来，就搁外喝水，崇武却不老实。

        她尚且如此，年纪更长的王李氏肯定好不到哪里去。

        而木槿碰见炖骨汤或者炒瘦肉的时候，同样会端到家里和王李氏他们一块吃，这种相模式似乎已经成为她和家人相时的默契。

        对于食物，崇武好像有极其强烈的渴求感。

        光吃骨不够，崇武有他自己的法子，他会在吃完骨上的肉之后，用筷子刮出里的骨髓，可能怕有残余，有时候甚至会砸开骨再吃一遍。

        他坐在砖上往土灶里填柴火，带着陶醉的表情闻骨汤散发出来的香气，不知情的人还以为他在吃山珍海味呢。

        家中其他人却不同，他们只有明面上的粮食，木槿总想着在能力范围之内让他们好过点。

        闻见肉味之后的他心浮气躁，在院子里不停转圈圈。

        自从双胞胎学会走路，他们愈发调，好像要将逃荒路上消失的几个月全给找补回来。

        木槿顾念崇武从清晨就出去挑水浇地，在外累了三个多时辰，她赶紧拒绝：“你快歇着去，等完饭我叫你。”

        因为此事，她每日十分累，不光累，大脑同样很疲劳。

        周氏忙着纳鞋底衣裳，多在王李氏看顾不过来的时候搭把手，大分还要靠王李氏，木槿担心王李氏吃不消。

        崇武殷切地拿来大陶盆，木槿盛满之后他才端到屋子里去。

        王李氏捶捶腰，跟吉祥如意说：“饭熟了，咱们吃肉肉去。”

        所以，在力所能及的地方，木槿经常会让着他。

        再往前推个五六年，王李氏肯定不会想到小儿子会有这般派，结果遇见无法避免的天灾，她只好认命。

        木槿怕孩子磕到碰到，总要将他们放在视线之内才安心。

        王李氏将肉块给夹到木槿碗里：“你这孩子，净实心眼，光顾着给我们吃，统共那么点子肉，别把自个儿给忘了。”

        王李氏不停安自己能保住全家人的命就应该知足，想到此才略微好受了些。

“姐,  我隔老远就闻到了香味,  你手艺越来越好了，比娘的饭还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