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铜镜中略有些消瘦的自己，思及爹以及大嫂看见他之后的目光，他不知想到了什么，放任了这种的内耗。

        陈延本想调整一下饮食和睡眠，规律作息对抗一些，但是――

        还不是他。

        不过近来给姜大人递书信的人委实有点多，他刚从考场上下来，想歇歇再见大家呢。

        “这……”吕思然有些无奈，“可惜这次誊写红榜的人不是我。”

        他拿着陈多富给他的碎银子，散了一波喜钱，那衙役看他年纪很轻，有些惊讶的拱手，“恭喜老爷。”

        “借兄长吉言！”

        他喜气洋洋与周围人拜贺，有了第一个，大家便知，今日份科举盲盒，已经开拆了。

        且开始刻意控制自己的摄入，要跟着陈多富去寻牙人，看宅院，果然，更明显了。

        额角的一滴汗落在桌上，王老爷的报喜差役还没走，锣声又响，陈延偏一看，不知怎么的，心了起来。

        接着，大堂里很快有一二三十左右的男人一脸喜色起往前，在众人艳羡的目光中给了衙役一把喜钱，而后茶楼老板很快宣布，这位秀才今日消费可免。

        “放心，我必为你带到！”

        茶楼的大堂里有些闹哄哄的，到都是着长衫的年轻学子。

        这样反反复复，神无所谓，似乎有些吃不消，一直在掉肉抗议。

        寒暄了好一会儿，白蹭了一顿好茶，三人归了宅。

        而茶楼里众人见这名次在前的秀才居然如此年轻，亦是议论纷纷。

        陈延亦开始紧张了，但他的紧张不显山不水，只是心砰砰。

        大家大都会选发榜地附近的茶楼和酒楼，陈延也不例外。

        是以，吕思然作为一个小书吏，才能如此顺利的替人传书。

        夜里思然夫人自然是备了一桌子好菜庆贺，是夜，陈延把自己早先就写好了的信交给了吕思然。

        实力不算上佳者前场未得报，便已知此次希望渺茫，但仍在等，而对自己‘自信’者，也在等。

        隔日，陈延一行人很快到了考试前预定好的茶楼中，院试与县试府试不同的是张榜会有专门的报喜差役到考生预留的地点报喜。

        “那好吧！”她也不是不贴的人。

        来了，锣声响，又一波差役出现了。

        “不过我相信以康弟的才华，定能榜上有名。”

        回过神，眼前人还是一脸关切，他：“大抵就是太忧心了，等明日发案后应该就好了。”

        “川安县是何县，除了这样年轻的人才！”

        ……

        “爹！”

        “名次这么靠前，将来科举也有望吧……”

        约莫上午九点，茶楼前门突然响起了敲锣的声音，霎时间，人影浮动，二楼的窗台上多了许多伸长脖子往外张望的人。

        陈多富更不必说，因着等了太久，他口干燥，喝了许多许多的茶水，现下内急已经开始夹着了，但他完全不想去如厕。

        “贺江南府清源县王敦老爷高中秀才！”

        “还不是爹爹消失太久。”姜茵茵切了一声，“之前说好要陪我去逛集市的，说话不算话！”

        “可见老总是不公平的。”一落榜学子慨叹，“你我二十多岁，仍在童生蹉跎，那少年才多大，竟已高中秀才！”

        姜修：“你看爹的样子，得休息休息才能陪你去逛！”

        他礼贤下士，关爱学子，府内许多优秀学子都受过他的召见。

        她跺跺脚，“爹真不讲信用。”

        那衙役的官话不算标准，夹杂着一些江南的语调，“恭贺江南府川安县陈延老爷高中秀才！”

        在座三人那颗悬着的心，终于落下，陈延站起了。

        “爹！”

        “那到底什么时候嘛？”

        吕思然也开始有点担忧了，看这时辰，已经快报到最前面了。

        只要不提‘政事’，他本人也是没什么架子的。

        他怕自己一去，那差役就来了，也觉得这个时候去厕所兆不好！鸿运当，怎能沾臭！

        江南府的提学姜修大人在府城读书人的圈子里名声是很不错的。

        “八月末如何？”

        “哟，爹的乖女儿怎么跑得这么快啊？”纵然有些疲惫，姜修看见可爱的女儿奔向自己，还是下意识扬起笑脸，放柔了声音。

        但无论如何，等待都是煎熬的。

        报喜从后往前，越后接报，名次越前。

        报喜的衙役嗓门儿十分洪亮，他站在门口，敲锣，高声：“贺江南府浮梁县周秉老爷高中秀才！”

        姜修可听不得乖女儿的抱怨，“爹哪里不讲信用了，说了陪你肯定会陪，上次没约好时间而已。”

        回到座位上之后，便有一些同在榜上的秀才前来祝贺，陈延年轻，不便饮酒，便以茶代酒，和大家同沾喜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