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娘。

        鱼阙死死咬着嘴，握着剑的手都在颤抖，但她还是爬了起来，受伤的地方开始血，血不曾落在地上便被土地里浮现的红色气吞没。

什么非要狂妄自大来送死？”

        “只会说大话么……算了，”鱼斗繁伸手，水色的光点直冲鱼阙而去，“你能找到这里也算是勇气可嘉，既然如此也不能叫你一无所获。”

        “你以为摆出弱的姿态来，敌人就会放你一么？”

        鱼斗繁带着她走向后的大雾里。

        渐渐地走近了，高耸的墓碑显出它的真正面目，鱼阙愕然地睁圆了眼睛。

        “杀人的术法不可如此弱，你既然怀着同归于尽的想法，为何使出来的术法这般无力，你是被到绝路的亡命之徒，你的的恨即是你的所有！”

        黑红的方尖碑里，有个闭目仰着脸的女人。

        血泪沿着脸颊下落。

        鼻尖的死气越来越烈，这种气息既不是腐败也不是濒死，是很诡异的死亡

        鱼斗雪。

        光点没入鱼阙的内，把她托举起来，直直飘向鱼斗繁跟前。

        很漂亮不是？

        “鱼斗繁――”

        “就凭你，能给鱼氏报仇？”

        那个人死了，骨肉被刮下。

        她被狠狠地甩翻在地。

        没想到……是被人弄到这里来了！

        目睹阿娘死状的鱼阙怔愣了好一会，在紧紧咬着的嘴里尝到了咸味时终于失去理智。

        师尊说，以弱对强基本是无望的对局，不过如果如果是鱼阙的话，也许不一定。

        除了那张素白的脸尚且能看出她昔日的美丽，脖颈以下是树一般的丑陋突起，一簇糙的枝干向上托举献祭美丽的颅。

        “她只剩一颗颅也很漂亮不是？”鱼斗繁仰望那颗颅，出痴迷爱恋的目光。

        她血的眼睛勉勉强强能看见自己越来越靠近那块耸立在雾气后的墓碑。

        师尊没有说原因，但是特意嘱咐过，不要伤害自己的神魂。

        音讯全无，死也不见其骨。

        鱼阙抬怔怔地看着树丛纠缠突兀的颅，眼泪夺眶而出，清泪冲刷着眼里出来的血。

        可……为什么，和她阿娘的气息那么像？

        “真是叫我失望。”

        为什么？

        好痛……不行，保持清醒，鱼阙。

        阙儿啊――你要活下去。

        “听说你一直在找凶手？找到了吗？你认定是我的，现在我在你面前，你能什么？”

        显然早已死去多时。

        他压就没把鱼阙放在眼里，于渡劫期的修士而言，元婴之下毫无动武的必要。

        快想想怎么办？

        她的怒意大盛，眼中的暗紫翻如汹涌海浪，熄灭的双鱼又从眼里溢出，环绕在她的浪花染上了血一样的红。

        “我的恨……支撑我来到这里见你，自然也会杀了你。”鱼阙艰难地从嘴里咬出这句话，还是那样恶狠狠地瞪着他。

        “凭你么？！”

        鱼阙想挣扎，挣扎不得。

        只能瞪着眼，看着自己靠近他。

        鱼斗繁冷眼看着鱼阙挣扎，一点也不会因为她长得像姐姐心几分，相反杀意上涌，叫他几乎控制不住。

        还记得鱼珠说，她的阿娘就埋在后山。

        “用你的恨来杀我，我还会高看你一眼。”

        “在比你更强的敌人面前，你能什么？”

        漂亮的阿娘曾经把她抱在怀里，跟她面贴面，甜甜的溺地喊她阙儿――阙儿啊，我的好孩子。

        手持衔尾剑的鱼阙，不过是拿着宝剑而不知用途的稚童。

        贪心又阴沉的家伙把她成了另一个人。

        鱼斗繁负手而立，冷冷地看着鱼阙从地上爬起来，淡声说话：

        她的双目禁闭，脸上毫无血色。

        被钩夫人捉到晏氏后，她不是没有想方设法地打听阿娘的消息，但收回的消息总叫人失望。

        我的儿……要活下去。

        鱼阙于凶暴的水里艰难地启用了秘术，可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她的术法就显得太过于弱小。

        再也不会有这么一个人，把她抱在怀里，溺地叫她名，叫她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