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眼尾的神经不停抽动，昭示着主人此时沸腾不安的心境。

        多少年了，每每当他沉浸于话本风月，亲下场演绎一番之时――咳，此举皆为悟――总之，每当此时，这个大徒弟总是板住脸不发一语，完全都不给他这个师尊面子。

        好像要！

        比如此刻，瞬间读懂虞珈雪眼神的杜双潇满同情地看了眼掌门。

        笑容和蔼，言语却如此锋利！

        他这大徒弟往日里总是板着脸，就连师弟师妹们煮茶饮酒，风雅作乐时，他也一副正襟危坐的模样。

        系统999：“？”

        然而他终是晚了一步。

        不愧是自家师父！不愧是以“书卷”入的羲和宗羽戈峰峰主！

        难得今天大徒弟如此给面子――

        “……好炫酷的开场！”虞珈雪喃喃。

        渊如君痛心疾首地抬，杜双潇毫不退让地立在原地，两人目光在空中噼里啪啦的交战，谁也不肯退让，虚伪的师徒情在这一刻濒临破碎的边缘！

        治什么治，都是他们自找的。

        渊如君试图阻止：“双潇啊……”

但是为何她的眼中全是晦暗翻涌的情绪？系统惊慌失措，要知在各类文里，这往往是――

        世人的悲欢并不相通。

        当然，渊如君自恃份，不会表现得太明显。

        渊如君见他如此，心中油然而生一动容之情。

        他维持着目前修仙界最行的“高冷师尊”的人设，面容不动，仅眉梢微扬，低低轻笑了一声：“双潇，你看掌门作甚？”

        渊如君觉得颇为新奇。

        掌门羲和君：“？”

        很不识抬举。

        杜双潇心中大惊失色，面上却愈发淡然。

        羽戈峰底下的小弟子早已见怪不怪，而一侧赤轮峰的弟子则是看得目瞪口呆。

        杜双潇面狠狠一抽，垂首弯腰行了一礼，隐忍：“师父，请恕弟子无礼……”

        然而渊如君知，这一切皆是虚妄！

        一字一句宛如刀剑刺破了所有平静完满的假象，仍由鲜血淋漓的真相滴滴散散落在眼前，全然不顾旁观者是否可以承受，是否心如刀割……

        柳如修略一思索，压低了嗓子：“下次羽戈峰的弟子来治病，若是心脑之疾，收双倍。”

        一个小姑娘颤颤巍巍地伸手，碍于份，却也不敢指向二人，只能小心翼翼地探出一指，抖着嗓子问：“柳、柳师兄，这，那边，真的没关系吗？”

        一旦杜双潇开口，一切都将改变！

        羽戈峰大弟子略微垂下眼，遮住了眼中凝聚的暗色旋涡，以至于总是严肃的面容都变得柔和，不像是往日里行止端庄的羽戈峰首徒，到似人间舞文弄墨的俊逸书生。

        “――师父，您刚才笑的时候，笑出了‘桀桀桀’的声音。”

        ……然后被自家师父抓了个正着。

        作为师父，渊如君亦极少见杜双潇出这样清晰浅显的情绪，此刻难免心生奇异。

        “但说无妨！”渊如君大手一挥，旋起阵阵微风，姿态超然出声。

        杜双潇面无表情，像是半点没有动。

        作为浮生壶的主人，他为何突然感受到了一被猛兽盯上的骨悚然？

        除非感同受。

        渊如君：“……”

        一针见血。

        “无妨。”

        好平静的一张脸，好狠毒的一颗心。

        三秒过后，渊如君假惺惺地提起嘴角：“双潇，你方才说出那三个字的时候，语气也是前所未有的活泼呢。”

        “师父。”

        杜双潇启，从容不迫：“师父为何用‘那三个字’来代替，而不说原句呢？”

        真的不用给他们治治吗？

        渊如君：“…………”

        作为游戏项目甲方的基因疯狂涌动，心中占有猛然增长，抬手写下“你祖宗”三个字时，都不忘恋恋不舍地盯着那浮生壶猛看。

        好她。

        好装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