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几个人护他回齐州的亲戚家，多在给些银子，也未尝不可。

        卢芸何尝不是

        据说术士当日并未指明那带着邪气的人是谁，可私底下人人都，那命煞之人正是这顾诚因。

        往后很长一段时间，林温温都没有再与顾诚因见过面，直到除夕这日，她才再次见到顾诚因。

        李嬷嬷四瞅瞅，低：“便是那术士说，府中有人命格过，带了邪气进来，给老夫人的床挂了把桃木麒麟剑，老夫人的疾才慢慢好了……”

        林温温知，那次祖母疾难忍，唤了好些医士来府中，听闻连术士也请了过来，好在不过一月便有所缓解。

        林家是百年旺族，家主又是先帝当年亲封的恩国公，哪怕顾诚因在林府不受待见，也比缩在那小县城里有出人地的机会。

        李嬷嬷寻过来时，正好看到这一幕，她像是见到鬼一样，不由分说便将林温温拽了出去。

        他眼神无光，神情漠然，与她只是对视了一瞬，便又将目光缓缓沉下。

        他没有接，甚至连都未曾抬一下，只是闷沉沉地了一声，“不必。”

        林家许久都未新添人口，除了他还能是谁呢？

        怪不得娘亲要数落她，心思不纯的人，的确是该远离的。

        他坐在一把松木椅上，正在望着地板出神，听到推门声，眼极为缓慢地抬了起来。

        戌时之后，各张灯结彩，热闹非凡。

        门一推开，便看到了角落里的顾诚因。

        “这孩子明明在齐州还有旁的亲戚，算起来要比林家可亲近得多，可他却舍近求远，非要来咱们林家！”

        林温温最怕鬼神之说，她当即便吓得缩在李嬷嬷边，也不敢回，对顾诚因的那些同情与好奇，也被吓得然无存。

        久而久之，顾诚因便慢慢从她的记忆中淡去，以至于方才第一眼看到他时，她甚至有些没认出来。

        林温温裹得严严实实，来到世安院给祖父祖母请安，那时的她也还是人人口中俏可人的小丫，一晚上那粉的脸不知被几个长辈了多少次。

        堂间大人们在玩叶子戏，小孩们四跑闹，眼看已到亥时，林温温开始犯困，她来到一偏房躲清静。

        “你可知那孩子的父母尸骨未寒，他便一门心思往上京跑，这一路上，他拿着他父亲的敕牒，一进驿站便逢人就说，要来上京投奔林府。”

        “哪儿有那么容易，现在整个上京，谁不知林家有个可怜亲戚，不远万里跑来投奔，若林家敢不收，岂不是落人口，要说咱林家不够仁善。”

        “那顾表兄为何非要来林家？”年幼的林温温想不到那么多，单纯地问。

        “小娘子可知入冬那次，老夫人疾发作的事？”李嬷嬷将她拉去好远，才停下来与她。

        驿站中人听闻顾家惨案，无不心生怜悯，再加上听到林府的名号，不仅对他照顾有加，还十分客气，也就是因为这个缘故，顾诚因才能安安稳稳来到上京。

传到了冯氏耳中，冯氏将她好一通数落，也就是这个时候，她才知，原来在冯氏眼中，顾诚因虽然可怜，却是个心思不正的。

        林温温不解，“若当真如此，祖父不收便是了。”

        林温温愣在原地，她没有想到会在这里碰见顾诚因，更加没有想到顾诚因可以瘦到这个地步，仿佛一出门便会被外面的寒风给跑了。

        半晌后，小女娘像是下定决心一般，走到少年面前，将那烘烘的白铜梨花手炉，捧到他的面前。

        盛安重德，林家在上京是有脸的世家大族，自然要考虑名声，哪怕林顾两家亲源再远，眼下也得将这孩子给收了。

        好在顾诚因从不生事，平日里去官学只择林府偏门出入，逢年过节也不会去凑热闹，所以林温温几乎不用刻意避他，两人也很少会碰面。

        冯氏却是听过见过的，她不由冷哼：“他顾家破天就出了一个顾游，还只是个区区的县令，旁的亲戚又能有多大出息，可咱林家却不一样……”

        屋外语笑喧阗，屋内寂若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