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跑什麼。」

        她慢吞吞的窩在他邊，一小口一小口喝著，他溫厚的手在她髮間穿梭著，風機的聲音哄哄響，溫度適中的熱風罩著她，昏昏睡的她，隱約中竟有種被人捧在手心上的幸福感。

        夢境又一。

        後冷淡又熟悉的聲音傳來，她紅透了雙眼回頭，白知羲微皺著眉，他撐了把很大的傘，將原本要打在她上的雨水擋開。

子被染得赤紅，何詠心再也跑不動了，既丟臉又絕望，小女孩的堅強被糟透的處境擊潰，她抱著書包蹲下來，任大雨砸在上，就這麼在雨中放聲大哭。

        夢境又一。

        他睡的並不安穩，她怕他燒沒了就抓著他手不敢放，好像這樣他就不會消失似的。

        她繼父發了高燒，平時高大偉岸，掌控主導一切的男人，此時虛弱的躺在床上，白晳膚色透著病態的紅暈，家王媽急的去請家庭醫師，她則是坐在床邊，不知所措的用溫巾給他臉。

        「哭什麼？過來。」他的手伸向她。

        由於是家宴，何詠心打理衣著的走向就不選浮誇的小禮服，上是黑色絲質背心搭上杏色短版西裝外套，下一襲長窄裙，搭斜背小包及小白鞋。

        何詠心依從前的習慣，開了車門便坐進副駕駛座，行駛路程中，陪王伯閒扯些家裡的事、物價房價什麼的，好像這些年的分別不存在距離，幾十分鐘的路程，好在兩人出發的時間較早，倒也

        何詠心停下來，看著床上男人的。

        *****

        她戒備的、安靜的看了他一會兒。

        她整張臉埋在他肩膀，暫時准許自己當鴕鳥，補充來自他提供的安全感。

        她心裡想著，真好，他們還在一起。

        很緩慢的，很輕的，顫抖的，在他上偷走一個吻。

        何詠心看著白知羲，那雙眸子專注而溫情，看起來是很開心的。

        司機王伯一如既往的準時，他是個和藹親切的人，也是白知羲家裡的老人了，當年她要搬出去住，還是他開車送她到新居、幫著跟理主委打招呼的，羅鈴從來不是細心的個，事業心又重，從前這些細瑣的小事好像多是家阿姨和司機王伯幫著她注意的。

        夢裡的場景一，她坐在自己房裡乾長髮，而白知羲端著杯飲料走進她房裡，示意她接過去喝，自己則接手頭髮的工作。

        自從娘親與白知羲協議離婚起，何詠心就從他位於天母的住處搬出去，即使白知羲偶爾約見她時，會以她母親在國外工作無法照顧她為由，口頭邀她「回家小住」，讓家給她補補，她卻從未再訪，說到底，即使當時的關係再好，自己充其量不過是寄住他家幾年的拖油瓶，沒有資格以白知羲繼女自居，也失去維持往來的立場。

        柔軟的巾輕輕在額間按壓，白知羲不動她，昏沉沉又睡過去，平時略淡的色此時變得極紅，巾劃過他邊時停了下來。

        她發誓她沒哭，但不知為何臉就濕了，眼圈也紅的。

        她母親羅鈴一紅豔貼的裙子，張揚外放又帶著幾分成熟女人的瀟灑風韻味，挽著一鐵灰西裝的白知羲，兩人一個嬌豔熱情，一個高貴矜冷，怎麼看著是極為出眾合適的一對。

        熱呼呼的薑汁茶喝下肚，從裡到外頭。

        何詠心忽地睜開眼，意識到是作了夢，過往發生的事和沒發生的事交錯著成了夢，她息著閉上眼，微涼小手探進間女孩兒家的秘處，摸到一把濕意。

        他將傘遞給她，何詠心愣愣的接過，隨後被她繼父像抱小孩子那樣的抱了起來，他一雙手臂穩穩托著她，她的也自然而然的圈住他勁瘦的腰際。

        「小孩子不去睡覺在幹嘛。」

        雖然自己盡可能避免蹭人家的富豪資源，卻也不敢忤逆繼父的好意。

        她沒回話，一手更用力的握緊他手指，另一手抓著巾給他汗。

        病中的人渾都是燙人的熱氣，他勉強睜開眼睞她一下，略帶責備的口氣開了口。

        「叔叔……」

        而她，跟在他們後，他們也不知有意還無意的，沒搭理她，逕自在大廳起舞來。

        是故一週前白知羲的秘書通知她，請她記得空下時間，出席他的生日家宴時，她都還覺得應該只是基於禮貌的知會她而已，直到昨晚，白知羲親自給她打了電話，語氣淡然，彷彿是不值一提的小事，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強勢，讓她記得下課等司機的車回家。

        此時白知羲停下所有動作，往她這裡看過來，淡淡皺起眉頭。

        更別提他家位於天母近郊，要靠自己的能力過去一趟，本堪比一日健行。

        她輕輕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