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皇后垂眸执手，一言不发，一动不动。

        后扑通一响，小林子蓦地伏跪在地，寒风忽然大盛，得何皎皎后背发冷，寒意直冲。

        她抖了抖,  却先无言地笑出一声。

        建成帝却并不问责何皎皎，轻飘飘把话丢出来，“另有玉琼殿、承乾两人欺上瞒下，全杖杀。”

        他们，为何会突然到这儿来。

        听建成帝漠然缓声，“你什么都不要了？”

        “令仪啊。”

        小林子跪在她侧，面色煞白，两战战。

        ◎出嫁的当晚，她听到有人在喊她的名字。◎

        何皎皎僵地转了。

        雪跪在地上用力地不停磕，给她找借口求情。

        所以，她父兄为齐周牺牲，她也该毫无怨言地当一个牺牲品么？

        她慌乱地拽了拽她衣袖，再喊了一声：“殿下……”

        “主子屋里不挂心着，自己全跑到一边吃酒耍乐，一群偷耍的东西，都给朕拖出去乱棍打死。”

        雪他们……要怎么办？

        何皎皎猛地抬，下意识要冲过去拽雪，苏皇后边出来两个壮的婆子，牢牢钳住她的双臂，将她摁在原地一动不动。

        “公主殿下、殿下救救才,  救救才啊公主殿下！”

        押着何皎皎的婆子们一脚狠狠踹开他们,  将她护到后去。

        今日太子大婚，帝后皆穿明黄朝服，凤冠龙冕，通威严漠然。

        他语气淡淡讥诮：“放眼整座京城，哪个宗室贵女比得过你，到来你一句什么都不要了，呵，倒是我们对不起你了？”

        烟火声势浩大，建成帝与苏皇后不知何时过来，帝后无声无息在游廊携手而立，庭院中跪满了一地人。

        凌昭从来没有想过要和太子争，他们可以什么都不要，这样都不成么？

喃喃地唤，何皎皎起去接她手里的装，可雪不但没松手，反而将衣服背了一藏。

        “令仪，你可曾想过九泉之下，你何家满门，如何自？”

        建成帝语气不似训斥，何皎皎怔然向他递出目光，竟从他不咸不淡的面上，看出大义凛然。

        少女眼睛睁大了，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雪被拖到院落一觉，婆子们巴掌重重落下，随天穹烟火绽放明暗交换。

        “你父兄昔年背水一战，以死换我齐周江山社稷安稳，你受百姓供养长大，一句什么也不要了，便要视两国盟约为无物。”

        “朕在问令仪公主，有你个才插嘴的份儿？”

        何皎皎听不到她的痛呼，将她眨眼红的脸颊，和嘴角浸出鲜红刺目的血看得清清楚楚。

        “我们自小锦衣玉食将你养着，同皇子皇孙一在上书房习得字，识得理，你受得是天家尊待，万民供奉……”

        恍惚间，她似嗅到寒风冷透的血腥味儿,  混着火石硫磺。

        木棍闷响沉重，哀嚎惨叫此起彼伏盖过了烟花炸开声响,  尖锐刺进何皎皎耳朵里，搅得她脑海中天翻地覆。

        何皎皎的平静破裂，她挣扎不开婆子们的钳制，后知后觉恐惧起来。

        建成帝喝，“来人，拖下去掌嘴！”

        何皎皎便没有说话，直直立着，没有下跪，少女面上神情迟钝，也是漠然无谓。

        侍卫当即上前将院里子所有跪着的人拖出院外施刑，有人惊恐万状，惨叫着爬过来拽何皎皎的裙摆。

        “放、放开我。”

        “公主殿下只是太久没出坤宁了，她与太子妃素来交好……”

        第58章  出嫁

        她眼前晃然。

        何皎皎呆楞在原地，她方才还来不及欢喜雀跃，此刻生出了一种破罐子破摔的镇定和疲倦。

        *

        算了吧。

        “饶命啊！”

        “陛下娘娘饶才一命罢！”

        哦对，他们还要送她去和亲，不会把她怎么样的，何皎皎连表面上的和睦都不想跟他们维持了。

        那么她究竟为何而牺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