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声音了一分与生俱来的矜贵与慵懒，嗓音清淡，又着傲慢。

        凌晨，谢无恙披了一件墨色大氅，从偏殿里推门走出来。月华如练，落在他的肩，像是漫天细雪扑簌地落了一。

        若皇太子求娶了将军府唯一的小姐，白陵姜氏从此便会成为太子党的一大助力。这样说来，岐王党要对将军府小姐出手，是为了阻止白陵姜氏与太子党的联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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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葵起先就怀疑要杀她之人与岐王党有关，却没想到，那幕后之人正是岐王本人。不过，联想到裴玥在秋日宴那晚递给她的药酒，以及当夜的刺杀，一切都合情合理。

        应当是岐王要杀姜葵，也是岐王要杀谢珩，因为他们两人都代表着太子党。

        姜葵落水那日，正是皇太子求娶之日。白陵姜氏是一代将门，手握兵权，在朝廷上始终谨慎地保持着中立，从不在党争中站队。

        他们的声音压得极低，姜葵听得不是很真切。只听见黑袍人的嗓音沙哑，沉沉地说：“殿下，别来无恙？”

        通化门是一偏门，在城与夹城复之间，向北连接着皇家禁苑，向南是一方冷僻的池塘。这门平日无人经过，红漆木的门已经褪了色，汉白玉的门匾上刻着斑驳的字迹。

张温顺乖觉的脸，“我们不能没有你。”

        蓬莱殿的偏门无声地打开了一，一素衣的少女怀抱白麻布的包裹侧而出，拉了下蒙面的纱布，而后足尖轻盈点地，飞快地消失在银白的月色里。

        一辆青幔白的车停在小门外，赶车的黑衣少年在前等候，扶着年轻公子进了车里。

        是那位江湖上新起的中间人“白老翁”吗？

        阿蓉提及过，白老翁与蒲柳先生井水不犯河水，一个只朝堂买卖，一个只江湖生意。那么这位

        姜葵认得这个声音，她在秋日宴上方听过此人祝酒。

        在这里接的人，必定和那幕后之人有关。

        姜葵忽然意识到，谢无恙没有出来弹琴。

        这个称呼让姜葵微微一惊。

        那日云卷云舒，风生风止。

        “洛十一，备车。”他低声说，“寅时，通化门。”

        姜葵透过树望过去，只见前面的人一袭紫袍，后面的人一黑袍。两人停在门匾下，彼此作揖，开始了对话。

        一时间所有的线索似乎都清晰了起来。

        待到新鲜莲蓬渐渐地堆成了小山，三人在荷花池畔一个挨一个地坐成一排，边剥莲蓬边闲聊。午后的阳光挥挥洒洒，谢瑗向姜葵讲起有关谢无恙的旧事，谢宽偶尔插一句嘴。

        姜葵清楚地记得，那日她入后被推入水，就是在这通化门附近。

        姜葵提气跃起，踩上一棵高大槐树。借着繁茂枝叶的掩映，她屏藏气息，将形隐蔽在树冠里，缓缓拉下包裹长枪的白麻布，一点寒芒在树影里一闪而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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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岐王，谢玦！

        要杀她的人是岐王谢玦，那么与他对话的黑袍人是谁？

        从禁苑林间一前一后地走出两个人。

        “九千两银子杀温亲王，”对话者淡淡，“这笔生意你到底是能还是不能？”

        八月初八，弦月如弓。

        三人从这扇小门蹑手蹑脚地遛进了东。谢瑗指挥着谢宽下水采摘莲蓬，自己同姜葵一在岸边接着。

        弦月渐渐西沉，夜色愈发深，一团漆黑的长云掠过天幕，落下广阔的阴影。

        车帘落下，蹄声消失在深幽的黑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