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这段时日谢缚辞曾在夜里无数次问过自己。

        泪水一滴滴砸落，崔继后哽咽：“明明知不应该，可我真的不忍心怪那孩子。”

        崔继后心里抽疼，一时不知是心疼她的长姐，还是心疼这个自小揽下诸多恨意的外甥。

        他轻飘飘一句话，砸地崔继后心尖颤抖。

        十七年前。

        谢缚辞眸光微黯，垂下眼，须臾后薄轻启：“事到如今，姨母还说这个有何意义？打从一开始，我与她的相识，就与母后之死无关。”

        那个时候，稚的他是满脸的坚定，背着行正色拒绝了，且无须任何人的相送，独自去往西北。

        那句从前没人能够阻止，指得便是谢缚辞十岁不到离开了长安，抛下储君之位，舍弃所有荣华富贵，独去西北从军一事。

出来的事。

        才会一次次放任仇人的女儿欺骗他。

        牌位上刻的正是他生母的名字。

        谢缚辞嗓音低沉：“是我对不起母后，待我死后，九泉之下，必将……”

        “是长安城里家世清白的貌美贵女不够你挑？还是萱儿不够知书达理善解人意？这世上那么多女子，你为何偏偏就要她？”

        崔继后黛眉倒竖，“你什么意思？”

        他是不是疯了？

        先皇后得知了这个消息，内心惶惶不安。

        未免苏嫣回来后抢走了她的一切，她下定决心彻底让这个可能消失。

        她着泪看了他许久，最终苦笑几声，还是问了出来：“那你可对得起你母后？”

        殿内烛光轻悠，照得紫檀桌上的牌位忽明忽暗。

        为何偏偏是她！

        崔继后冷声：“那你现在知了也不晚，趁早与她斩断关联，从今往后，不准再念着那个女人。”

        转眼间，寝殿便只剩下崔继后一人。

        “阿姐，别人不知你的想法，我还能不清楚吗？你恨陛下，也恨苏嫣，更恨自己无法坐稳这皇后之位，你担心以陛下对苏嫣的感情，那日出若是找回了苏嫣，今后你和瑾澜也会因为苏嫣而失去本该拥有的一切。”

        “你看清楚这是谁！”她尖着嗓音喊。

        即使心中有再多暂时没想明白的，谢缚辞还是冷静盯着崔继后愤恨的面色，缓声：“姨母，已经太迟了。”

        谢缚辞：“在她是苏嫣的女儿之前，她只是我的女人。”

        否则又怎会对仇人的女儿起了怜惜。

        她心里十分清楚，她这个外甥是不愿靠崔氏坐稳这个太子之位。

        崔继后怒拍桌案，颤抖着嗓音：“瑾澜啊，枉你克制自己感情多年，你怎能放任自己出这等糊涂事？！”

        她泪满面，不停呢喃：“阿姐……”

        谢缚辞面无表情，不疾不徐：“从前没人能够阻止我的决心，现在也不会有人能阻止。”

        犹记得当年，她作为姨母，心疼外甥年纪尚小就去战场受苦，便百般阻拦，想让他与其他皇子一般，意气风发无拘无束且健康安全地在长安城里长大。

        她将牌位放在谢缚辞的眼前。

        崔继后眼眸泪，扬起衣袖大步走到里间，片刻后，搬出了一个牌位。

        崔继后手脚无力坐下，半边子伏在桌面上，纤细的指尖轻轻着牌位上的“崔芝琴”三个字。

        宴后，何嬷嬷将这件事告知了她，她这才得知，今晚那柔安公主竟就是太子一直藏在东，当成宝贝疙瘩似的那个女人。

        那日出，皇帝没有找到苏嫣，回后得知皇后意外葬火海，心有愧疚，又怜惜谢缚辞年幼丧母，便决定册封他为储君。

        今晚宴，她看到姜沐璃现，又见皇帝那番态度，哪能不明白是为什么？况且那姑娘还长了一张与她母亲那样相似的面容。

        他想必是疯了。

        他定然是疯了。

        默了片刻。

        他应当是疯了。

        他初入西北的军营，初时并没有表明自己的份，因尚且年幼，一路到西北也不知吃了多少苦楚，一直靠着自己咬牙坚.了过来。

        一场大火葬送了她的生命，同时也得到了皇帝唯一一次的怜惜。

        “你先回去，本想静一静。”

        竟还想将她换了份再留在他边。

        “你怎就那样狠心，舍得抛下四岁不到的瑾澜……你狠心当着他的面放火，让他看着你死去，你倒是走了一轻松，但你可知，他这些年有多艰难吗？”

        看着崔继后激动的神情，狠厉的指责，谢缚辞淡然无波的面容微怔了一瞬。

        苏嫣从后逃走的两年后，那日皇帝得到了苏嫣行踪的消息，想也未想便连忙出，想要接回苏嫣。

        崔继后哑着声泪打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