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让我发现你心里还有别人，大家都别想好过。”

        洛水对岸，是来自四面八方的杂胡，他们交错杂居，面貌不一，服装各异，兢兢业业着汉人的隶。

        江落莫名其妙，睫簌簌颤动，不解地看着他。

        十六岁之前，虽然家庭残缺不幸，却也凭借父亲的遗产和兄长的才识过着尚算宽裕的生活，他们住在宣阳门内的衣冠里，衣冠里北接官署，南临洛水，西面正对铜驼街，铜驼街上楸槐荫途，夹种榆杨，达官贵人的车日行其间，有得的皇亲，有当权的大吏，还有每次行街必致万人空巷的洛阳名士。

        下一刻，她就被顾荣牵着站在了淮水边。

        就在她失魂落魄的时候，顾荣叫停了车。

        顾荣抬起她的下颌，用阴恻恻的目光扫视着她的脸庞，冷静地警告:“你最好说的是我。”

        “我会在众目睽睽之下，骄傲地站到你边。”

        顾荣推开她，挑了挑眉，轻描淡写地说:“这才是我。”

        江落沉醉在自己虚构的幻影里，自觉感动，她认为顾荣没理由不为她的告白动容。

        光影交织，梦回洛阳城。

的地面撵出四辙痕，城门遮蔽日光，车内陷入昏暗，片刻之后，如纱似雾的春光扑面而来，影影绰绰落满全，终于迎来了久违的独属于建康城的春日午后。

        “是哪个野男人在你心里留下的影像，然后投到我上。”

        顾荣挑了一个最显眼的地方，于众目睽睽之下热烈地吻住她。

        顾荣说的果然不错，他们一出现，周遭的人瞬间作鸟兽散，有被他引的女子，也只敢远远徘徊，不敢上前。

        “我不会低语，更学不会温柔，可以轻执你手，但是你不能得寸进尺，以后都拿这个标准要求我。”

        江落拽住他的衣袖，小声:“我想跟你一起，像他们一样走在淮水边。”

        “我想众人会为你的美貌喧哗，为你的风度倾倒，即使大家认为我不上你也没关系，因为这正迎合了我的虚荣心。”

        顾荣拒绝了她的要求。

        每逢春日，洛水边总是站满男女，他们或坐或卧，或嗔或喜，嬉笑怒骂，发生机。

        淮水边上的男女也在感怀着什么人吗？他们已经心有所属了吗？依偎着的恋人得到亲友的祝福了吗？

        江落惊悸地瞪大眼睛，满心满眼都装满顾荣的霸和蛮横不讲理，迫不得已接受了眼前的现实，但是她还想为自己争辩几分，譬如顾荣明明知她喜欢有风度的人，却为何不能为她出点改变？

        “我想过无数次……”

        “顾荣，我想下车走走。”

        顾荣凑近她一分，猩红的贴着她的左耳，好让她把接下来的话听清楚。

        就像曹植回忆洛神，文人怀念屈原。

        母亲对待江落很苛刻，很少允许她出门，偶尔偷着跑出去，她也会学其他的少女对着洛水思念自己的心上人，在心里一遍遍想象描摹那位素未谋面的大人的面容和姿影。

        “你说的人不是我。”

        顾荣冷笑:“我的美貌会让所有人都自惭形秽，不敢抬，我的风度就是让他们见到我就畏怯地退避三舍。”

        “我爱的人站在我边，没人敢说不。”

        “你会轻执我手，对我低语，温柔地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