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晚从包里抽了张纸巾仔细着课桌跟椅子，顺便检查桌肚里有没有垃圾。

        四目相对。

        他每天都会打电话过来，聊得久了就是半个小时，聊得短也有十来分钟，就在暑假都过去一半时，他终于约她出来。

        放暑假的那一天，他突然问她：“你欠我一个问题，还算不算数？”

        严均成一路加快步伐赶来，就是想给她搬课桌。

        谁叫这个夏天这样炎热。

        不要接。理智告诉她。

        “算数。”她有气无力地说，“问吧。”

        郑晚伸手，握住那瓶冰镇汽水，她想让自己的心也冷却下来。

        “……”她扫了他一眼，眉眼也有着隐隐的羞怯。

        郑晚刚想说「搬课桌又不是什么力活她完全可以」时，目光不经意地对上了在门口的严均成。

        诚然，他的确非常非常不爽。

“我来搬。”孙凌风一直觉得，某种程度上来说，他是这个班的家长，他应该尽量去帮助有需要的同学，比如看起来细胳膊细的郑晚搬课桌应该有些吃力。

        接吧。感情告诉她。

        月光之下，她的发半垂在肩膀，朝他走来。

        为什么！还是给了他！！

        这什么人啊……

        她的发丝，她的衣服，糅杂在一起，才是他最初嗅到的那清香。

        “那郑晚去哪里了？”他合着她。

        两人聊了些有的没的，郑晚看座机上的时间时，发现已经聊了快十分钟。

        “等我一下。”

        问了就好了！

        突然，一瓶冒着冷气的汽水放在她桌上，她再抬，对上他的脸，他正微着，骨节分明的手还握着那瓶汽水，一瞬不瞬地看她。

        郑晚偷看他一眼，见他不停地拍在胳膊上血的蚊子，忍俊不禁，总觉得这一幕很稽。

        她惊讶了几秒，垂下眼眸，“你还没走？”

        暑假还有一半。

        当她的指腹碰到他的胳膊时，瞬时间，他整个人都绷紧，手背上青隐现。

        原来是这样的气味。

        “郑晚不在家。”她憋住笑意回。

        “你都没走，我走什么？”他回。

        赶紧问吧！

        “你家座机号码多少？”

        “喂……”

        她扭过，跑了，去了附近的小超市，再出来时手里拿着瓶驱蚊水。

        “这个牌子的好用。我妈妈也很招蚊子。”她边说着边拧开，往掌心倒了点，“你试试看？”

        难怪他说衣服上的味差了点什么。

        他的声音介乎于男人跟男生之间。

        家里的座机响了起来，她都不知自己哪来的直觉，她确定打电话来的人就是他。

        他去给她买瓶喝的。

        莫名其妙的，她的心情也变得有些糟糕了。孙凌风压没注意到这些，乐呵呵地给她搬起课桌回教室，又去另外一边帮别的同学。

        独属于这个年龄的男声从那边传来：“我找郑晚。”

        当然是冷却不了。

        郑晚也迟疑了，还没来得及叫他一声，他像是跟谁置气一样，定定地看她一眼转就走了。

        她慢吞吞地从沙发上起来，对面的人也很有耐心。

        这一刻，他为几个月前的疑问找到了答案。

        -

        他不想再浪费时间，她今天被他约出来意味着什么，他们两个人心里都清楚。然而，当她出现在他边时，他破天荒地迟疑，他在迟疑什么？

        她也被他折腾到了。

        可他凭什么要走？他压就没想过要走。

        郑晚捂着脸，也想问自己这个问题。

        他得寸进尺：“我不会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