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

        “既然你是仙人，你应该更明白才对。”

        守墓人怀着忏悔与必死之心最后一次燃烧神魂，天空再次裂开一细，金色光芒像是撕烂夜幕出的光，直直向殷语风面前的土地。

        犹豫片刻，裴霁。

        “和光真君未继承神力，光凭你二人，恐怕很难一时半会儿破开空间，而我们，也该为自己的愚蠢个了结。”

        裴霁叹了口气，没有阻拦守墓人的动作。

        一些守墓人来不及躲闪，直接被火花击中，连声惨叫都没发出来，就如同脆弱的纸屑一般被烧了个一干二净。

        殷语风答，淡淡的语气总像是带着嘲讽。

        神冢早已坍塌，神力余力冲击土地形成一圈圆形的波痕，守墓人零零散散围在边上，直到此间残存的神力彻底消失之前，他们必须已自己的神魂固守这片空间的稳定。

        如今,  殷语风手中的雷心藤竟有小儿手腕细,  虽放在上界不算什么，可放在人界，能把养到这么,  至少也得从幼株起照看万年以上,  绝对是人界独一份的存在。

        也许以这样的方式结束生命，也是他们能与自己和解的最好方式。

        “我会去天河煞门的。”

        然还未待裴霁思索雷心藤要如何吞噬着天地间的神力，便见中闪电反向朝着天空溢出，像炸开的暴雷，闪烁着紫色花火繁密溅落在之外。

        裴霁原以为来的人会是惊蛰，没想却是仅有一面之缘的殷语风。

        也许是一年，也许是十年，也许是千年、万年，脚下之地便是他们终生不可迈出的牢笼。

        同样面容疲惫的守墓人们纷纷走到他后，念诵起打开神冢的咒语。

        “他至少该告诉了你如何将无心竹种下，我来与你护法。”

        裴霁转看他。

        殷语风点点,  却没有调转方向，而是绕过裴霁,  继续向神冢的方向走。

        “你要什么？”

        裴霁不以为意，如果是惊蛰的话，将前因后果告知与他也并不奇怪，而他作为郝娴的师兄，对自己心怀怨气也在情理之中。

        “那无心竹，是你插的？”

        殷语风蹲坐下来，咬破指尖，将鲜血滴在雷心藤上。

        殷语风回答的很坦然。

        “神冢中的神力无法消退，你便无法腾出手去帮助郝娴，而雷心藤的力量，是最接近神力的存在，只有雷心藤，才能帮ta。”

        他用带血的手握住雷心藤，另一只手在神冢正下方挖了个小坑，原本松的土壤，却在神力冲击之后如坚石，让其始终无法挖出能埋进的深度。

裂痕。

        殷语风扬起手中的东西，裴霁才看到,  对方袖口中竟然一直藏着一截壮的雷心藤。

        “魔尊说，你原是上界的仙人，只差一步成神。”

        殷语风回，目光遥遥，对上裴霁的双眸。

        殷语风说自己收到了云自明等人的消息,  专程前来营救郝娴，只是路途较远,  才来晚了几天。

        --

        想到郝娴与殷语风二人之间的关系,  裴霁有些感慨。

        土地被金光消，渐渐化出一人宽的深坑，殷语风毫不犹豫，将雷心藤掷了下去，随即，坑内便爆起噼啪闪电。

        听到裴霁再次强调，殷语风脚步略顿了半步，又抬向前，走到了神冢之下。

        “哦。”

        裴霁有些惊讶，雷心藤是少有自天地伊始便存在于世的东西,  其单株便可成林,  而成林的三株也一直存在于上界,  下界只有少数上古府留有几株雷心藤分支苗，比如一直在郝娴上的那支。

        “她已经离开了,  现在应该在天河煞门,  你可以去那里找她。”

        短短半日，金宝却显得苍老了许多。

        “你专为郝娴寻来的？那你该去天河煞门，在这里无用。”

        也许是与裴霁不熟,  殷语风语气的,  让他无论是焦急还是担忧的情绪,  都带着些烦躁不耐。

        他们的神魂再次燃烧起来，与以往的坚毅不同，这一次金灿灿的光芒中却写满了解脱。

        裴霁皱眉，忽然明白了为什么对方会出现在这里。

        “你要怎么？”

        于是裴霁也走过来，站到殷语风旁边。

        万年来，被困在神冢的又何止是掌印，不停轮回的守墓人，又何尝不是被困入无尽监牢的囚徒？

        “我来帮你吧。”

        “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