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了茶杯，手指却微微发抖。她勉强啜了一口就放下，急切地问：“这个玉蝉是不是，本是有一对？”

        “是啊”许母奇怪地说：“夫人怎么知？我是兄妹二人，我哥哥手里还有一个。”

        韩夫人的表情越发怪异了，不自然地笑了笑：“很多玉都是成双成对，我不过是随口猜的。”沉默了半晌，她又问：“许夫人，你贵姓？”

        许母赶紧笑：“夫人你太气了，我娘家姓凌，不是双木林，是凌云壮志的凌。”

        韩夫人点点：“这个姓氏很好。你哥哥就是镖局的凌总镖？”

        许母笑：“是。”

        韩夫人似乎还想问什么，却终于犹豫着没有问出来。

        她直直地盯着那只玉蝉，愣了好一会儿，忽然想起许绣氤他们还跪在地上呢，忙向着许母笑：“叫孩子们都起来吧。”

        韩夫人站起走过来，亲自扶起了许绣氤，拉着许母坐下，唤丫鬟重新换了好茶来，吩咐拿几盘点心给孩子们吃，又叫一个婆子替许母抱了小儿子去花园里玩。

        许母受若惊，一时回不过神来，只不住地谢。

        韩夫人笑：“不必气。我看你家的姑娘很好，聪明孝顺、大方得，这样懂事的孩子不多见，我很喜欢。我有一个儿子，今年刚好二十岁，和你家的姑娘正般，我想结下这门亲，不知许夫人意下如何？”

        许母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赶紧站起来，拜了又拜：“夫人你太折杀我了，你不嫌弃我这姑娘丑陋顽，这是我们天大的造化。”她眨了眨眼睛，笑：“我们哪里敢说结亲两个字？一小轿抬了她去，能给少爷个端茶递水的侍妾，我们就心满意足了。”

        韩夫人：“不然，我既说结亲，当然是明媒正娶。”

        “大嫂！”韩静枝忽然把茶杯往桌上重重一放，厉声：“不可能，没有这个理。娶这样的少，我们韩家丢不起这个面子。”

        “江夫人”韩夫人也沉下脸来：“你嫁到江家已有多年，和韩家早无瓜葛。韩家的事由我这个当家人说了算。”

        韩静枝愣了一下，站起来拍了拍桌子，恨恨：“好，你说了算。可这是大事，你总得等载沄回来，问一下他本人的意思吧。”

        韩夫人微笑，不去理她，只看着许母：“若许夫人没有意见，这门亲事就这么定下吧。”

        许绣氤听到这里，微微变了脸色，她之前一直沉默，是因为并没有把韩夫人的话放在心上，只不过是戏言罢了，韩家是何等门第？就是梦她也不敢有高攀的想法。

        她没有想到，韩夫人竟然是认真的。她心里一下子乱了，说不出是什么原因，理不清是愿意还是不愿意，只是莫名地感到一阵心慌失神，总觉得事情有哪里不对。

        她红着脸张了张嘴，只轻轻说了一个“我”字，就听见韩夫人对母亲笑：“既是要结为亲家，镖银的事自就一笔勾销了。”她愣住了，生生把涌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只好低下摆弄着衣角，茫然地梳理着乱糟糟的心思。

        许母却欢喜无限，目瞪口呆地都不知说什么好了，只会连连谢，又奉承了韩夫人几句。韩夫人便吩咐房套车送他们母女几人回家。

        许绣氤心里迷迷糊糊地跟着母亲走出了花厅的大门。母亲乐得合不拢嘴，她却犹在惊异之中，想不通韩夫人为何会突然这样看重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