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完，竟然垂下轻声啜泣起来。

        韩夫人沉默片刻，问：“绣氤，她说的是真的吗？”

        韩静枝却一脸冷淡，紧紧抿着嘴。许绣氤本能地觉得，她的眼神有些异样，却又说不清是为什么。

        许绣氤站在她跟前四五步远，垂手而立，轻声说：“回母亲的话，媳妇不敢坐。”

        许绣氤低着，默然不语。

        韩夫人的目光从她的脸上一转，就径直向她后，带着抑制不住的惊讶说：“秦远，怎么是你？你来这里什么？”

        江夙潆轻咳了声，阴阳怪气地说：“这不是明摆着吗？她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自己心里清楚。舅妈没把她上撵出去就算是气的，她还有脸坐呢？”

        薛林瞟了许绣氤一眼，假意踌躇着，面上出了为难之色。

        江夙潆掩口笑：“舅妈，这还用问吗？我倒要看看许绣氤会怎么解释。”

        “夙潆，你是大家闺秀，怎么对你表嫂连个称呼都没有？”韩夫人沉下脸来：“夜里风大，此不宜久留。有什么话都跟我回去再说。”

        江夙潆怔了怔，狠狠地瞪了许绣氤一眼，撅起嘴走开了，嘴里却嘟囔着：“出了这样的丑事，哪里还有她的位子？”

静枝和她的女儿江夙潆当然也来了，江夙潆兴奋地带着一种又是鄙视又是幸灾乐祸的表情，几乎忍不住就要笑出声来。

        她平静地走过去，在上首一张椅子坐了下来，韩静枝坐到她旁边。

        “她心里有鬼，当然是不敢说”江夙潆嗤笑一声，向薛林招了招手：“挽香，你过来，今天的事你都清楚，你来说。”

        韩夫人不去理她，只看着许绣氤：“少，你有什么要说的？”

        韩夫人缓缓说：“挽香，你看到什么就说什么，无须顾虑，但是，必须是实话。”

        江夙潆走到她右手下方的一张椅子前，正准备坐下来，忽听韩夫人说了一句：“夙潆，这是你表嫂的位子，你该坐到下面去。”

        韩夫人也转看着薛林：“挽香，你叫梁妈来说出了大事，到底是怎么了？你务必要踏踏实实、有凭有据地说清楚。”

        她不由得看了梁妈一眼。梁妈却上低下了，往后退了一步，似乎不敢和她对视。

        韩夫人皱了皱眉：“你为什么不敢坐？”

        韩夫人独居的院落在内宅最幽静之。她领着众人走进去，吩咐丫鬟们在外间点起了几枝蜡烛，厅里便瞬间亮堂了起来。

        韩夫人听见了，淡淡说：“眼下事情并不清楚，不可妄自揣测。绣氤还是韩家的少，长幼有序的规矩是要守的。”

        “是”薛林走过来，轻声说：“今天夜里，少说月色很好，想一个人出去走走，叫我不必跟着。我见她许久不回来，心里不安就出去找她，谁知走到梅园就撞见了少和一个男子在一起。吓得我赶紧跑去告诉梁妈，又跑回去想看住她们，谁知这位大爷发现了，就想杀了我灭口。要不是夫人及时赶到，我这条命保不保得住，就。。就难说了。”

        奇怪的是，终年难得踏出院门的梁妈也来了，就跟在韩夫人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