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萋萋眼前模糊起来，她心疼地伸手一把搂住了邹氏，定定：“不，你有什么错，你什么都没有错，错的是他们，是他们那群虚伪的人。生不了孩子又如何，他便能这样肆意打你了吗？姊姊，别被他们骗了，他们早已起了休弃你的心，不过是在寻合适的时机罢了，你怎能忍受就这样被欺负，你应当让他们付出该有的代价才对……”

        正当柳萋萋烦扰之时，却见门房那厢忽而派了人来，手中拿着一封信笺。

        “我没死。”柳萋萋笑着看向她，“我若是死了，又怎么帮你呢……”

        她说罢，笑意苦涩，折上了车。

        邹氏忙慌乱地遮掩起来，不住地摇，“不是的，大爷他，他……他先前不是那样的，这么多年，他对我一直很好，他只是一时鬼迷了心窍，说不定很快，很快便会醒悟过来的……”

        邹氏神色黯淡，闻言却是摇了摇，“不必了，你又能如何帮我，这么多年我没能为沈家生下一儿半女，已给了他们足够的由休弃我，所有人都只会觉得理所当然。”

        柳萋萋站在原地，目送她远去，心下却很不是滋味。

        “姊姊，你清醒一些，他都动手打你了，你怎还能原谅他，他在外还有了旁的女子，有了孩子，这些年，他不过是在骗你罢了……”

        “二

        邹氏说得不错，沈家有正当休弃她的理由，且沈韫卓置的外室并未下聘明媒正娶，所以算不得是停妻再娶。

        她任邹氏哭了好一会儿，才命玉书端了热水来让邹氏了脸，半个时辰后，送她出了武安侯府。

        赵氏和沈韫卓究竟都了些什么，才将当年那个温柔明朗的女子变成了如今这般患得患失，甚至将所有过错都揽到了自己上的怯懦样子。

        柳萋萋点了点，“是，我是柳萋萋……”

        柳萋萋看着她说起被打的事，明明害怕地子在止不住地颤抖，却还在为沈韫卓开脱的模样，只觉心口疼了一下。

        她呆坐在那儿，眼泪若断弦的珍珠般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许久，她才大着胆子吐出那个名字，“你是……萋萋？”

        “帮我？”此言一出，邹氏的眼神复又畏缩起来，“我……我很好，没什么要让你帮的……”

        柳萋萋听着她像是在解释，却又像是在说服自己的这一番话，垂在袖中的手握紧成拳，对沈家的恨意又厚了几分。

        而武安侯夫人对邹氏来说终究太过遥远，不似从前那个柳萋萋。

        “你，你不是已经……”邹氏红着眼眶，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

        “我……”

        听得这话，邹氏不禁愣住了，她紧紧盯着面前人的脸，双不住地开阖，似是想说什么，但又不敢确定。

        至于邹氏上的伤，沈家亦可以狡辩，若想真正帮到邹氏，需得有板上钉钉的什么证据才行。

        见邹氏似乎又要否认，柳萋萋径直抬起她的手臂，一把捋高她的衣袂，出一截细瘦的藕臂来，然白皙的肌肤上，此时却有一深深浅浅的伤痕，令人目惊心。

        柳萋萋明白，邹氏定然很难接受此事，她嫁入沈家快八年，这么多年来，她一直相信并依靠着沈家大爷沈韫卓，但没想到的是她心爱的夫君有朝一日却背叛了她，对她拳脚相向，甚至于要光明正大地休了她。

        “大，不，姊姊。”柳萋萋认真，“我是把你当亲姊姊才会如此，我已经知了，沈韫卓打你的事，你怎的那么傻，一个人默默忍受到现在呢！”

        “萋……夫人。”邹氏浅笑着看着她，“我很高兴你还活着，也很高兴这京城中还有人愿意关心我，帮我，可既得是无望的事儿，便算了吧，我不想给你惹来麻烦……”

        邹氏缓缓推开柳萋萋，似是无法相信她方才说的话，“夫君要休弃我？怎么会呢？他明明承诺过要一辈子对我好的，他怎能言而无信呢，怎能这样……”

        临上车前，邹氏对她颔首了“谢”，柳萋萋却是笑不出来，只：“姊姊，我会帮你的。”

        柳萋萋明白，若想让邹氏卸下心防，首要之事，便是让她信任自己。

        “没有，不是的……”邹氏面向柳萋萋，子微微蜷缩起来，面上尽是自责，“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是我没办法为大爷生个孩子，他才会出去让旁人替他生的，可他没有抛弃我，这些年依然对我很好，不是吗？”

的一丝一毫都没有认出我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