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薛铮转回，“走吧。”

        杨桓的尸首昨日上午已入殓，还未盖棺，灵柩便停放在明月殿的一间偏殿之内，只等天明后出殡下葬，入土为安。

        年行舟烧了水，草草弄了些饭食，吃过午饭后，她去屋内洗了个澡。

        尹玉面色铁青，“这些人竟能在白慕山上神不知鬼不觉地隐匿行踪伺机而动，看来来不小，此事非同小可，我得立即禀告掌门，即刻追查此事。”

        尹玉厉声：“还不快走？”

        不同于一向的刚劲利落，此刻她纤姿楚楚，霜色裙裾在腰下散开，如日光下一朵盛开的白荷。她低垂着眼，专注试着手中剑，长而密的睫分明，跃动的光影下整个人耀如春华，丰姿皎丽，袅娜中透出一种飒爽出尘之态。

眼，一把拿过边的长剑，直接从半敞的窗跃出去。

        薛铮手握成拳，盯着那行血字，呼急促，面色发白。

        ——叛逃者不允下葬。

        灵堂后的棺木敞开着，棺盖被掀翻斜到一边的地上。

        年行舟也不他，此时明月宗全宗上下注意力都在不久前突发的变故之上，没人注意这两名隐在密林间往山下而去的弟子。

        守在殿外的两名弟子此刻歪在门口，躯委顿于地，衣襟上有目惊心的长串血迹。

        尹玉回与薛铮对视一眼，忙飞掠到棺木边，只一眼，皆是大惊失色。

        充斥着香灰味和血腥气的大殿内只有白幔微微随风撩动，满室黑色灰烬飘飞不止。

        “是你？”尹玉面色沉下来，“你回来干什么？走得越远越好。”

        尹玉直接摇，正想说话，看见薛铮眼里恳求的神色，又把话吞了回去。

        “好，”薛铮不再耽搁，“我暂时在风回城东逸风楼左边的第一间宅子落脚，我等师姐的消息。”

        刻有松伯木雕的棺内空无一物，杨桓的尸首不翼而飞，放在棺木中作为陪葬的杨桓佩剑也被拿走。

        阳光下少年满脸忧色，愁眉不展。

        年行舟：“他们死去的时间约在半个时辰之前……我们来这里前曾去了指剑峰，当时也觉得有人在窥探，只是追出去时什么也没发现。”

        她走过去在他边坐下，一面抽开剑试着剑，一面瞄了他一眼。

        姑娘刚刚沐浴过，换了一霜色衣裙，衣衫质地上乘，裁剪合，越发显得姿秾纤得衷，腰若约素，的黑发只松松挽了两束，余下披散开来，插了一只白玉梅花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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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说着，朝她看过来，一看之下不由呆了呆。

        “……叛逃者？”尹玉霍然转，手握剑柄，环视大殿四周。

        薛铮茫然摇，“我不知……我对师父的过去一无所知，甚至我自己五岁之前的事，也完全回忆不起来。”

        尹玉待两人走了一刻钟后，才来到殿外，敲响高台之上的警钟。

        尹玉带着换了明月宗弟子制服的薛铮和年行舟来到偏殿外。

        她看向薛铮，“你们先回去，一有消息，便想办法告知你。”

        尹玉也只犹豫了一瞬，便颔首：“你们随我来。”

        年行舟走上前来，查看地上两名弟子的伤口。

        薛铮上：“她是我的朋友，那日便是她救了我。”

        她心下挣扎片刻，看向薛铮后的那名少女。

        灵堂前的一块白色帐幔上，被人用鲜血写了一行字。

        尹玉深一口气，冷静下来，点点，“昨日辰时，掌门亲自替杨峰主换了寿衣，大殓仪式后，此地一直留有弟子看守，两个时辰轮一班。”

        片刻后她抬起来，“一剑封，出剑速度极快，因此来不及发声呼救——门口的两人也是如此，劫尸者应该不止一人，否则动作不会这么快。”

        天际浮云悠悠，畔树影蹁跹，他一时移不开目光，想说的话也不知飘去了哪里。

        “师姐，我想——”薛铮神情黯然，但眼光很坚决，“我想再看一眼师父。”

        薛铮迟疑，“师姐——”

        一株桐树下，薛铮现出形。

        “你师父以前曾是什么剑宗或是家族的弟子么？是不是……”她斟酌着语言，，“犯下过一些事，以至于死后他们都不放过他？”

        两人回到风回城内的住宅，已近午时。

        她换了衣服出来时，薛铮还坐在院子里，手里拿着那本羲和剑谱，但半天都没翻上一页。

        殿门大敞着，殿内烛火长明，香雾缭绕，风起重迭的白幔，灵堂前火盆内的火已熄灭，纸钱的灰烬四飘散弥漫，两名指剑峰的外室弟子倒在灵堂下，血了一地。

        自遇见她以来，她不是穿着夜行衣，便是穿着男子的服饰，像这般着女儿家的柔约裙衫，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

        不多会儿日出青嶂，晨光透过枝叶间歇洒落在丛间小上，薛铮驻足，回望巍峨山巅。

        快到殿门口时，她直觉情况有异，忙快步绕过回廊拐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