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频小窗口里的自己，陌生，憔悴，丑陋。

        “咋了闺女？怎么中午回来了？”

        “最近又黑不少！”柳大壮笑笑，跟他寒暄。

        “童童，我觉得我好失败。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我的人生都在围着钟嘉诚打转。那天我很害怕，所以选择离职，远离钟嘉诚。”

        他回，“还好。”

        柳枝枝把自己关在家里，黑白颠倒。

        见女儿这副英勇上战场、下定决心不回的架势，赵晴子不忍担忧。

        发小童心在国外留学，接到柳大壮电话时，听他在那束手无策，连忙放下手导师布置的项目，给柳枝枝打电话。

        往常每个月，柳大壮会给她打3000块钱额外零花，这回银行短信通知入账5000块。

        柳枝枝看向凌乱不堪的书桌，眼神稍有聚焦，“我想重新拾起文字。”

        赵晴子每天一切照旧，到点儿叫她吃饭，出门跟她留言，睡前问她有没有脏衣服要洗。

        “妈妈妈，你别说，你猜到了也别说，我说。”柳枝枝声音特急。

        这些年她一直在浪费时间。生活里没了钟嘉诚，柳枝枝发现她本看不清自己的未来在哪。

        高中读理科是想大学有个好专业，毕业好找工作。读金是权衡利弊后的最佳选择。父母不放心她去外地，她的高考分数刚好能够上江城大学这个香饽饽专业。

        可爱的高子早已跑到后脖子，黑眼圈掉下巴上，嘴苍白，整个人暗淡失活。

        童心直刀切入，“你辞职是不是因为钟嘉诚？”

        那天在爸妈怀里哭过一次之后，柳枝枝逐渐想开。

        每天对着自网线的电脑，或是书桌前几个本子写写改改，柳枝枝躲在暗，不接外界。

        “柳叔好。”孟侦赶忙摘掉墨镜，脸上冷意有所收敛，朝他微屈，“昨天刚认识。”

        拉黑钟嘉诚，退出公司群和大学群，屏蔽掉无关紧要的列表朋友圈，随后她将手机关机。

        柳枝枝呆滞地跟她摆手打招呼，说话声有气无力，“童童，你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了？”

        “爸，妈，我辞职了。”

        童心问，“你知不知你爸都快吓死了？”

        “你也知了啊？”柳枝枝眼神混沌看着屏幕。

        柳枝枝说，“我好像一直在随波逐，跟着这波浪卷到另一波浪，可是没有人我这样。”

        两个男人搬着箱子，她在后面拿着糕。

        整整七天足不出，她快烂掉了。

        “那然后呢？”

        毕业后柳枝枝在张教授的引荐下，顺利成为钟嘉诚第一任助理，通过实习期，一直留到现在。

        不再挣扎着收泪水，她轻轻把手机支在床的小兔子支架上，偏看向旁边三块钱包邮的桌面电子闹钟。

        *

        到单元楼下，柳大壮说送到这里就行，让孟侦赶紧回去，到饭点了，新店也忙。

小孟，你怎么跟我女儿认识？”

        童心听得心疼，“枝枝，你不要内疚，叔叔阿姨都不嫌弃你，你也别嫌弃自己。”

        柳大壮也纳闷，“咋了宝贝儿？有事儿可得跟爸妈说啊！爸妈给你主！”

        十分钟后，柳枝枝郑重其事站在餐桌前，上交工资卡和父亲每个月初，格外给她打钱的私房卡。

        爸妈听闻她说自己没有动力，不喜欢金行业，没有收走她的银行卡。陪她点燃蜡烛，许愿天天开心，顺利找到喜欢的工作。

        柳枝枝听得鼻子一张一缩，眼泪再次浮满眼眶。

        这晚柳枝枝泪

        柳枝枝跟她爸解释事由经过，盖过辞职和昨晚崩溃大哭的事情，孟侦也有意敛声。

        柳枝枝泪眼朦胧，翘首咬着嘴巴，轻咳嗓子缓声音，主动坦白。

        以为每一步选择都没有错，会过得很好。舵盘不在自己手里，到来她还是一败涂地。

        作为唯一一个知柳枝枝喜欢钟嘉诚的人，看视频对面的柳枝枝，盘靠着床柜，席地而坐。